九月的陽光刺眼得不像話。

我拖著行李箱，站在“歡迎2023級新同學”的紅色**下，看著眼前氣派的校門——全國Top10的名校，光鮮亮麗，連空氣里都飄著新書和草坪混合的味道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我劃開屏幕，是弟弟發來的微信。
一張照片——紅色的中專錄取通知書，封面燙著“職業技術學校”幾個字。
下面跟著一行文字：“姐，我幫你拿到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四周全是熱鬧的迎新隊伍，學長學姐舉著牌子喊“計算機學院這邊走”，新生和家長擠成一團，有人拍照，有人擁抱，有人哭。
可我突然什么都聽不見了。
手機屏幕亮得刺眼，那張錄取通知書上的校名，我太熟悉了——就是我們市那所免學費的中專，弟弟初三那年就說過要去的學校。
他說“幫你拿到”是什么意思？
我的手指有點抖，往上翻聊天記錄。
十天前，高考查分那晚。
我蹲在出租屋的床上，手心全是汗，反復輸入準考證號三次才敢點確認。
屏幕彈出來：628分。
我尖叫出聲，立刻給弟弟打電話。
電話響了很久才接。
“考得怎么樣？”他的聲音很平靜，**音里有鍵盤敲擊的聲音。
“628！你呢？你查了嗎？”
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考砸了。”他笑著說，語氣輕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比預估低了挺多，可能只能上個普通本科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我急了，“你模擬考都是全市前十啊！”
“姐，沒事。”他打斷我，“反正咱家也供不起兩個大學生，你不是一直想考那所重點嗎？我讀個普通學校也一樣。”
我當時信了。
我真的信了。
因為我太想信了。
我想相信他是真的考砸了，想相信命運終于公平了一回，想相信我這個一直活在弟弟光環下的“普通姐姐”，終于也能讓父母驕傲一次。
可我忘了。
我忘了他是全市奧數冠軍。
我忘了他拿過的物理競賽獎牌能鋪滿整張床。
我忘了他初三那年就被清華少年班預錄取，卻因為家里拿不出路費去北京面試，默默放棄了。
我忘了——他從來都是天才，而我，只是一個會死讀書的普通人。
現在，我盯著手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