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"月兒彎彎掛樹梢，寶寶乖乖快睡覺。"

"娘親抱你輕輕搖，夢里有糖有蜜棗。"

女兒的聲音又細又啞，一字一頓地唱著。

她懷里抱的不是孩子，是一塊沾了奶漬的舊肚兜。

柴房里連張像樣的床都沒有，幾捆稻草堆在角落，上頭鋪了件破棉襖，就是她的窩。

我推門進去的時候，她猛地抬起頭。

眼睛亮了一瞬，又滅了。

"你是誰？"

"清漪，是娘。"

她愣了片刻，突然撲過來，死死拽住我的袖子。

"求求你，求求你給安哥兒請個大夫。"

"他好幾天沒睜眼了，身上燙得嚇人，我求了好多次，沒人理我。"

"他才三個月，他還那么小……"

她說的是已經死了的孩子。

我蹲下來，把她摟進懷里。

她渾身都在抖。

"你把安哥兒還給我，我不跟你們爭了，什么正妻不正妻的，我都不要了。"

"我只要安哥兒活著。"

一道聲音在我腦海里憑空響起。

"宿主之母**，是否接受女兒的復仇任務？"

"幫助女兒完成裴承宣的虐心任務，虐心值攢滿，您的外孫和女兒都將重獲新生。"

女兒發完那陣瘋，又安靜下來，低頭繼續哼歌，手指一下一下**那塊肚兜。

我年少喪夫，一個人把她拉扯大，教她識字讀書，在邊城也算小有名氣。

上門提親的人家踩破了門檻。

她偏偏看上了靖遠侯府的二公子裴承宣。

我攔過。

她跪在我面前磕了三個頭，說娘，他對我好，我這輩子就認定他了。

我心軟，放了手。

她遠嫁上京，頭兩年書信不斷，信里說侯爺威嚴但不苛待她，夫君雖偶有冷淡，日子也過得去。

三日前，飛鴿傳書。

薄薄一張紙條，只有四個字。

"母親，救我。"

**夜兼程趕來，還是晚了。

安哥兒已經死了七天。

柴房外幾個婆子嗑著瓜子閑聊，說話的聲音故意抬得老高。

"一個邊城野丫頭，能嫁進侯府當正妻，幾輩子修來的福分。"

"如今不過是讓個位置給孟家小姐，她偏要鬧。"

"還推了孟小姐一把，人家可懷著身子呢，差點沒保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