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節
走廊的燈管嗡嗡響。
老鐘蹲在手術室門口，**底下是冰涼的不銹鋼長椅，涼意順著褲管往上躥。
走廊盡頭有人在哭，壓著嗓子，像貓叫。
手機在兜里震。一下，兩下，三下。他沒掏。
女兒進去四十分鐘了，醫生說闌尾炎不算大事，但他手心全是汗。
第二十六下震動的時候，他終于掏出來。
屏幕上全是"鴻運煙花廠"的群聊消息，刷屏一樣往下滾。他沒看。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膝蓋上。
走廊的玻璃忽然抖了一下。
很輕。像有人在外面拍了一掌。
護士站那邊有人站起來，往窗外看了一眼，又坐下了。老鐘沒在意。他盯著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——亮著，就說明還在進行。
玻璃又抖了。這回明顯了，頭頂的燈管晃了兩晃，嗡嗡聲變成了刺啦一聲。
老鐘的拇指不自覺搓了搓食指——指腹粗糙，那是搓了二十年**留下的繭。
他聞了聞指尖，有股淡淡的硫磺味。不是真的有，是幻覺。自從師父走后，他一緊張就聞到這個味。
遠處傳來一聲悶響。
不像雷。雷是滾過來的，這個是砸下來的。悶，沉，像有人拿鐵錘砸在地底下。
護士們開始跑。兩個，三個，從走廊那頭往這邊跑，白大褂的下擺飄起來。
一個年輕護士差點撞到老鐘，說了聲"對不起"就沖過去了。
老鐘站起來。膝蓋咔吧響了一聲。
手機又震了。他低頭看——微信群里刷出一條消息："廠里出事了！"
后面跟了一串："老鐘呢？""安全員呢？""鐘建國呢？？？"
他沒回。
他往窗外看了一眼——西邊的天，紅了一塊。不是晚霞，晚霞是鋪開的，這個是一團，濃得發黑，邊上鑲著橘紅色的邊。
像一朵開了一半的花。
老鐘認得那個顏色。鋁粉燃燒的顏色——銀白轉橘紅，說明鋁粉含量超過15%。
銀菊的鋁粉應該是15%，多一點都不行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手機彈出新聞推送：瀏河市鴻運煙花廠發生事故，傷亡不明。
評論區已經開了。
"安全員呢？不在崗？"
"這種廠子的安全員都是擺設吧"
"**！必須追責！"
"人呢？跑了吧"
老鐘的手指開始抖。
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