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“國華，你確定她家就是普通人？沒什么別的**？”
陳芳蘭蹲在地上擦茶幾腿，那茶幾已經被她擦了三遍，亮得能照見人影。果盤里擺著車厘子和青提，是她昨天坐了四站公交去進口超市買的。
我坐在角落的單人沙發上，翻著一份報價單，沒抬頭。
“媽，你都問了多少遍了。”林宇斜躺在沙發上刷手機，語氣里全是不耐煩，“婉婉她爸媽就是退休教師，能有什么**？”
“退休教師？”陳芳蘭把抹布摔進水盆里，“那她自己呢？在那個什么陶藝工作室？”
“不是打工，是她自己開的。”林宇糾正，但聽著也底氣不足。
“自己開的？”陳芳蘭站起來叉著腰，“就巷子里那種巴掌大的小門面？一個月能掙幾個錢？夠你腳上這雙鞋不？”
林宇腳上那雙限量球鞋四千八，是他磨了我整整兩周才到手的。我當時看著付款頁面，胃里翻了好幾下，但還是咬牙按了確認。
“哎呀你管她掙多少。”林宇坐直了，“我喜歡就行了。婉婉人好看，脾氣好，配我綽綽有余。”
“配你綽綽有余？”陳芳蘭的聲音刺得我太陽穴突突跳，“林宇，你是我兒子，長得帥，工作體面，咱家雖然不是大富大貴，但也比她家強吧？**好歹是個區域經理！”
區域經理。
我手指在報價單上停了一下。
聽著挺體面。管著五六個人，跑幾個區的建材銷售業務。可只有我自己清楚，這頭銜里多少水分。每天陪笑臉應付甲方，被上司拍桌子罵，一年到頭掙那點錢，扣掉房貸車貸，再被這娘倆一刮，兜里比臉還干凈。
在外面是林經理，回了家就是提款機和出氣筒。
“行了。”我合上文件，“人家姑娘第一次上門，好好招待就是。問那么多**干什么，咱是結親，又不是查戶口。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陳芳蘭槍口立刻對準我，“結親結的就是兩家之好！她家要是太差，以后全是拖累！林宇以后壓力多大？我當**不替他想誰替他想？”
“媽，婉婉就她一個女兒，能有什么拖累？”林宇嘟囔。
“一個女兒才麻煩！她爸媽老了病了，不全指著你們？”陳芳蘭算盤珠子撥得我腦仁疼，“你看看王姐家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