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為撒謊的緊張，是害怕，怕她的表情會變。

她愣了兩秒。

然后伸手彈了我一下額頭。

"怪不得你請我喝咖啡都猶猶豫豫的，原來是預算有限。"

她哈哈笑起來。

"行吧，以后約會我來規劃路線，保證低消高樂。"

我看著她毫無波瀾的反應，心里那塊石頭落了一半。

另一半，還懸著。

02

我們像所有月薪加起來不到一萬的小情侶一樣過日子。

擠早高峰的地鐵，在超市打折時囤生活用品。

她發了工資會分成好幾份，其中固定有一份標注"深遠加餐基金"。

有次我加班到凌晨，她騎了四十分**享單車來給我送飯盒。

菜涼了，飯也有點硬。

她蹲在路燈下面，一邊幫我把飯盒打開一邊念叨："你們公司也太黑心了，天天加班也不給加班費。"

我捧著那個飯盒，差點沒忍住把實話全倒出來。

一年。

我演了整整一年。

這一年里，她給我買過打折的保暖內衣，給我織過圍巾，織了拆、拆了織，最后成品歪歪扭扭，她說這叫"藝術風格"。

她幫我把襯衫領口磨破的地方用同色線縫好，說"男人在外面得體面，你別舍不得買新的，回頭發了獎金咱們去奧特萊斯淘一件"。

她甚至開始在本子上記賬，規劃兩個人的未來。

"首付估計得攢五年，不過沒關系，我算過了，咱倆每個月省一點，再加上公積金……"

每次看到她認真計算的樣子，我的罪惡感就濃一層。

但我停不下來。

這種被一個人毫無保留地愛著的感覺，太讓人上癮了。

交往一年后的一個周末，她突然說要帶我見家長。

"我媽催了好幾回了，說想看看把她閨女迷得團團轉的到底是個什么人。"

她有點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。

"你別有壓力，我家就是普通家庭。我爸退休前在中學教數學，我媽以前在廠里上過班，現在自己倒騰點小生意。他們脾氣都好，不挑人的。"

我答應了。

說不上是什么心態。

一半是期待，一半是某種近乎自虐的驗證欲。

如果她的家人也接受"窮小子"的我，那就說明這一切都是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