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休后，我每月領九千二百塊退休金，妻子劉翠萍只有一千三百八十。"從今天起，家里開銷分賬，各花各的。"我把話撂在飯桌上。她小聲說："可我這點錢……""那是你自己的問題。"三天后，她收拾舊皮箱，去城郊一戶人家做住家保姆，月薪三千八，包吃包住。這一走，整整一年。一年里，我們見面不超過三次，通話不超過十次。直到兒子來電話："爸，婉婉生了！男孩！七斤二兩！"我第一反應就是告訴翠萍。按地址找到那棟別墅，我按下門鈴。門從里面打開。我抬起頭，整個人釘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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-正文：
第一章
我叫錢正華，今年六十歲，去年剛從河州市自來水集團正式退休，在單位干了整整三十八年，退休前是技術科的副科長。
拿到第一筆退休金那天，我在銀行柜機前查了三遍。
九千二百塊，一分不差。
在我們河州市這種三線城市，這個數絕對拿得出手。別說中上等了，就是放在整個小區里，我也敢排前三。
我這錢，是憑本事掙的。三十八年，哪項技術改造我沒參與？哪次管網搶修能離得了我？現在終于退了，這筆錢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，不用再看任何人臉色。
我老伴劉翠萍比我小一歲，跟我同年退下來，她在河州市第三棉紡廠當了三十二年的擋車工，一輩子都在車間流水線上。
那天下午她從社保大廳回來，進了門就站在客廳里不吱聲，手里捏著一張通知單，臉拉得老長。
"弄完了？多少？"我歪在沙發上翻報紙，頭都沒抬。
"一千三百八十。"
她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著。
我把報紙拍在茶幾上，仰起頭看她。
"多少？你再說一遍？"
"一千三百八十。"她又重復了一遍，聲音更低了。
我笑了一聲。不是好笑，是覺得荒唐。
"辛辛苦苦干了三十二年，到頭來連我一個零頭都不到。當初讓你跟廠里的夜校班學點技術考個等級證，你偏不去。"
她低著頭，手指絞著通知單的邊角。
"那時候浩浩還小，**又三天兩頭住院，家里里外外全靠我一個人……"
"別拿這些說事。"我打斷她。"咱們小區老鄭家的，他媳婦當年也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