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己像被釘在地上。血在身下蔓延，混著雨水，暈開暗紅色的花。視線開始模糊，遠處有車燈的光暈，忽明忽暗。
我要死了嗎？
這個念頭浮上來時，竟有一種奇異的平靜。爸爸，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見到你了？
意識逐漸渙散。雨聲、風聲、遠處隱約的鳴笛，都變得遙遠。寒冷從四肢百骸滲入，深入骨髓。我想起媽媽，她一定會哭的。想起未完成的報表，經理明天會罵人吧。想起陽臺那盆多肉，今天忘了澆水……
原來人在瀕死時，想的都是這些瑣碎小事。
就在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時，一束強光刺破雨幕。然后是剎車聲，腳步聲。有人蹲在我身邊，聲音焦急：“喂！你怎么樣？”
我勉強睜開眼。雨太大，看不清他的臉，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輪廓。他小心地挪開電動車，動作很輕。然后，一雙有力的手臂把我抱起來。他的外套上有淡淡的**味，混著洗衣液的清香。
“堅持住，我送你去醫院?！彼f。
我靠在他懷里，疼痛似乎減輕了一些。他的胸膛很溫暖，心跳有力。他抱著我跑向車子，嘴里不停念叨：“別睡，和我說話。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我想回答，卻發不出聲音。只感覺被小心地放在后座，安全帶輕輕扣上。車子啟動，加速，在濕滑的路面上疾馳。從后視鏡里，我瞥見他的側臉——緊抿的唇，專注的眼神。
“快到了，別睡。”他一遍遍說。
他的聲音成了我抓住現實唯一的繩索。我努力睜著眼睛，看雨刷在擋風玻璃上劃出扇形的清晰視野，又被新的雨水覆蓋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刺眼的燈光，嘈雜的人聲，消毒水的味道。我被轉移到移動病床上，許多人圍著我。最后一眼，是他站在急診室門口，白襯衫上沾滿血污，像雪地里的紅梅。
然后，黑暗徹底吞沒了我。
第二章 醒來之后
再次醒來時，世界是白色的。天花板、墻壁、床單，白得刺眼。我眨了眨眼，適應光線。然后是疼痛，從腹部和左腿傳來，但可以忍受。我還活著。
“小宇？小宇你醒了？”媽**臉出現在視野里，眼睛紅腫。
“媽……”聲音沙啞。
“醒了？寶貝，你終于醒了……你嚇死媽媽了。”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