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·驚變
大梁永安十四年，臘月初七，夜。
坤寧宮的燭火搖曳了整整一夜，宮女們進進出出，個個面色如紙。太醫院的太醫跪了滿地，額頭抵著冰涼的磚石，無人敢抬頭看一眼龍榻上那個面色青灰的女人。
皇后沈清辭中毒了。
且是劇毒。
皇上蕭衍在養心殿接到消息時，正在與貴妃趙氏對弈。傳話的小太監幾乎是爬進來的，聲音抖得不成樣子：“陛、陛下……皇后娘娘她……怕是不好了?！?br>蕭衍手中的黑子頓在半空，眉心微蹙。
趙貴妃手中的白子也停了，她抬眸看向皇上，那雙秋水般的眸子里先是閃過一絲恰到好處的驚愕，隨即迅速盈滿了淚水，聲音也帶上了幾分哽咽：“陛下，姐姐她……怎么會這樣？臣妾今日午間還去坤寧宮給姐姐請安，姐姐分明還好好的……”
蕭衍將黑子丟回棋盒，起身時龍袍帶起一陣風。
“擺駕坤寧宮。”
趙貴妃連忙起身跟上，帕子掩著唇角，哀戚之情溢于言表。只是在那帕子遮住的瞬間，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一個幾不可見的弧度。
坤寧宮。
蕭衍踏入寢殿時，濃重的藥味混著一股奇異的腥甜氣息撲面而來。他腳步微滯，目光落在龍榻上那個幾乎要與錦被融為一體的女人身上。
沈清辭已經瘦得脫了相。
他曾記得，三年前大婚那日，鳳冠霞帔下的她眉目如畫，鳳儀萬千。那時的沈清辭是鎮國公府最尊貴的嫡長女，是太后親自為他挑選的皇后，是****交口稱贊的**。
而此刻的沈清辭，顴骨高聳，唇色紫黑，眼窩深深凹陷下去，像是一具尚未入殮的枯骨。
蕭衍站在榻邊，沒有坐下。
太醫令周院首膝行上前，以頭搶地：“陛下，皇后娘娘所中之毒……臣等聞所未聞，此毒發作極慢，似是日積月累滲入骨髓，待毒發之時，已是藥石難醫……”
“日積月累？”蕭衍的目光終于落在沈清辭臉上，聲音聽不出情緒，“你的意思是，有人在皇后日常飲食中下毒？”
周院首渾身一顫，不敢接話。
趙貴妃適時地抽泣了一聲，又趕緊捂住嘴，仿佛怕驚擾了昏迷中的皇后。
就在此時，龍榻上的人動了。
沈清辭的眼睫微微顫動，像是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