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把那個私生女領回家的時候，我正在客廳里吃橘子。

“這是你姐。”

“她比你大三個月，以后住這兒。”

玄關站著個女孩，洗得發白的校服，大眼睛，怯生生的。

“阿姨好，妹妹好。”

聲音細得像蚊子，“我我不會添麻煩的。”

我媽坐在沙發上，臉色鐵青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
我繼續剝橘子，沒吭聲。

前世，我就是被這副模樣騙的。

覺得她可憐，私生女又不是她自己選的。

**剛死，人生地不熟，我把臥室讓了一半給她。

結果呢？

兩周。

只用了兩周，全家都覺得我欺負她。

但是這一世。

我不會再讓她得逞了！

…..飯桌上她給我爸夾菜，自己吃白米飯。

我爸沉著臉看我：“你看看你姐，再看看你。”

她考年級前十，我前五十。

后來我爸逢人就說：“老大爭氣，老二就知道玩。”

我的零花錢，扣了，給她買復習資料。

我的生日party，取消！

她說看到熱鬧會想起死去的媽，會難過。

我考上的省重點重點班，我爸一通電話，名額讓給了她。

“你姐底子薄，你在哪讀不是讀？”

上大學那年她哭著說舍不得妹妹，我爸把我的志愿從港城改到了本市。

我帶男朋友回家，她躲房間不出來，第二天眼睛紅紅的，說羨慕妹妹有人愛。

準婆婆輾轉聽到風聲，退婚了，說我們家情況太復雜。

三十二歲，我攢夠首付要搬出去。

她把全部積蓄捧給我爸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：“妹妹搬走了，這個家就散了。”

房子沒買成。

我爸拍桌子：“你姐把血汗錢都拿出來了，你還想出去享福？

良心呢？”

四十歲，小公司文員，月薪五千。

沒結婚，沒孩子，沒自己的房子。

她呢？

銀行部門經理，嫁了***，一兒一女，市中心大平層。

過年她提一箱牛奶回來，全家夸孝順。

我在廚房洗碗，她在客廳陪爸聊天。

“爸，妹妹怎么還單著？

我們單位有個保安，離異帶倆娃，人挺老實的。”

我爸說：“行，你安排。”

那天晚上，我看著洗碗池里一圈一圈轉的油污水，心想，我這輩子到底是怎么活成這樣的。

后來我查出乳腺癌。

化療的錢拿不出來。

她發朋友圈眾籌：“妹妹，你要堅強，姐姐永遠愛你。”

籌了三萬多，她捐了五百。

我死那天，她又發一條：“世界上最疼我的人走了，妹妹，下輩子我們還做姐妹。”

九百多個贊。

國民好姐姐。

我把那條朋友圈看了三遍，閉上眼。

再睜眼，回到了十六歲。

“這是你姐，以后跟我們一起住。”

橘子還在手里，沒剝完。

我看著門口那個怯生生的女孩，咧嘴笑了。

“姐！”

又甜又脆，“你可算來了！

我給你留了好東西！”

我小跑著過去，親親熱熱拉住她的手。

她下意識縮了一下，當著爸的面沒敢掙脫。

拉進臥室，指衣柜：“騰了半扇給你！

書桌一人一半。

床你睡里面外面？

我怕你半夜掉下去，睡里面吧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