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 公證局里的算計
早上七點，鬧鐘還沒響，許寧就睜開了眼。
臥室窗簾拉著，縫里透進一道白生生的光，橫在枕頭中間，像刀切出來的。旁邊趙明宇背對她睡著，呼吸又沉又勻，一只胳膊搭在她被子上，壓得她有點喘不過氣。許寧沒動，盯著天花板看了三分鐘，然后輕輕把那只胳膊挪開，起身下床。
廚房里，豆漿機嗡嗡響著。許寧靠著流理臺，看著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——頭發亂著，眼下有淡淡的青。明天該去試妝了，化妝師上次說黑眼圈得重點遮。她擰開水龍頭，捧了把冷水撲在臉上，涼得打了個激靈。
“起這么早？”
趙明宇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他穿著那件深藍條紋睡衣，頭發翹起一撮，走過來很自然地摟她的腰，下巴擱在她肩膀上：“再睡會兒唄，又不上班。”
“睡不著了。”許寧說，從冰箱里拿出雞蛋，“煎蛋吃么？”
“行。”趙明宇松開手，去開電視。早間新聞的聲音填滿客廳，女主播字正腔圓地念著某地彩禮**的案子。許寧打蛋的手頓了頓，蛋黃完整地滑進碗里。
吃飯的時候誰也沒說話。趙明宇刷著手機，拇指劃得很快。許寧小口喝著豆漿，目光落在他臉上。他今天刮了胡子，下巴泛著青，眉毛微微皺著，像在琢磨什么事。認識三年，結婚證領了半個月，婚禮定在三天后，酒店訂了三十桌，請柬全發出去了。一切按部就班，像列準點的火車。
“寧寧。”趙明宇忽然抬頭。
“嗯？”
“待會兒……跟我去趟公證處吧。”他說這話時沒看她，用筷子把煎蛋戳了個洞，蛋黃流出來，攤在盤子上黃澄澄的一片。
許寧放下勺子：“去那兒干嘛？”
“就……辦個手續。”趙明宇終于抬起眼，笑了笑，那笑容她熟——每次他有事相求又不想顯得太刻意時，就這個表情，“咱家那二十八萬彩禮，我想了想，還是公證一下比較好。公證成夫妻共同財產，以后用著也方便，你說是不是？”
客廳的掛鐘滴答響。許寧看著那攤蛋黃慢慢凝固，邊緣開始發皺。
“怎么突然想起這個？”她問，聲音挺平。
“不是突然。”趙明宇放下筷子，握住她的手。他手心有汗，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