刷不完的黑卡，買最新的包，帶我去最貴的餐廳，在外人面前對我溫柔體貼，是所有人眼中的模范丈夫。
但他從來不會在我面前露出那種“不用說話就懂”的表情。
因為我從來不是那個人。
“歡迎?！蔽倚χf，“小妍是吧？別客氣，就當自己家。缺什么跟我說。”
蘇小妍眼睛一亮，松開我的手，轉身拍了薄喻塵胸口一巴掌，力氣不小，發出的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回蕩了一下。
“薄哥你老婆也太好了吧！你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嗎？”
薄喻塵被拍得后退了半步，但沒有躲開的意思。
他只是皺了皺眉，語氣帶著點無奈：“你輕點，手勁沒輕沒重的。”
“習慣了習慣了，***跟那些老外打球打出來的?！?br>蘇小妍甩了甩手，笑嘻嘻地看向我，“嫂子你別介意啊，我就這性格，跟誰都這樣，很多人都說我像個男孩子，哈哈哈。”
跟誰都這樣？
我在心里笑了笑。
上輩子沈家老三從外面帶回來那個戲子，也是這么說的。
她說她就是這樣的性格，跟誰都熱絡，讓姐姐別多想。
后來呢？
后來她跟我家老爺生了三個孩子，差點把我從正室的位子上掀下去。
“性格好才招人喜歡。”我說，“喻塵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，不用見外?！?br>蘇小妍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，忽然湊近了我一步，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。
她的目光從我的臉移到我的旗袍上，又從旗袍移到我的手上，最后落在我的翡翠鐲子上，停頓了很久。
“嫂子你多大啊？”她忽然問。
這個問題問得很妙。
她不是在單純地好奇我的年齡，她是想建立一種潛在的比較。
如果你比我大很多，那你就是個“老女人”，不配跟我爭；如果你跟我差不多大，那也沒什么了不起，我跟你平起平坐。
“三十一?！蔽胰鐚嵳f。
“三十一？”蘇小妍夸張地瞪大了眼睛，“我倆真差不多呢！嫂子你也太會保養了吧！你用的什么護膚品啊？是不是很貴的那種？我也想像你這樣看起來這么年輕——”
然后她笑了，笑得毫無心機，像天底下最單純的女孩。
薄喻塵站在旁邊，把這一切看在眼里。
他皺了皺眉，開口說：“小妍，別亂說話?！?br>但他的語氣里沒有真正的責備。
蘇小妍吐了吐舌頭，做了個鬼臉：“知道啦知道啦，嫂子你別生氣，我就是嘴快?！?br>“不生氣。”我說。
3
我確實不生氣。
兔子跳得再高，也不知道老虎什么時候會張開嘴。
“走吧，我帶你去看房間。”我轉身往樓梯走去，腳步不急不緩，旗袍的下擺在我腳踝處輕輕晃動。
蘇小妍在后面“哇”了一聲，跟上來拉住我的手臂，好奇地問：“嫂子你這旗袍好好看，定做的嗎？多少錢??？”
“不貴?！蔽艺f。
上輩子我在沈家穿的每一件衣服都不便宜，但我從來不在外人面前說價格。
真正有底氣的女人不需要用價格標簽來證明什么。
“不貴是多少？幾千？幾萬？”蘇小妍追著問，眼睛里閃著一種特別的光。
薄喻塵在后面淡淡地說了句：“她那條旗袍是蘇繡手繡的，六位數。”
蘇小妍的腳步停了零點幾秒。
就那么零點幾秒，她臉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一下，像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但很快她又恢復了那副天真爛漫的樣子，語氣夸張地喊了一聲：“六位數？！嫂子你也太豪了吧！薄哥對你真好！”
對我真好？
這話翻譯過來就是，你這條旗袍是你老公買的，你沒有賺錢的能力，你不過是個依附男人的花瓶，你所有的一切都是男人給的。
這在豪門圈子里叫“軟刀子”。
上輩子我見過太多這種話了。
那些妾室們聚在一起聊天，說到正室的時候總是說“夫人命真好，嫁了個好人家”，“夫人真有福氣，老太爺看重她”，“夫人真會保養，老爺舍得給她花錢”。
每一句都是夸獎，每一句都在說你不過是個運氣好的女人而已，你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真正有本事的女人不會說這種話。
因為她們不需要靠踩別人來抬高自己。
“二樓朝南這間是客房，帶獨立衛生間和衣帽間，采光很好?！蔽彝崎_一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