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了一下。
但這個表情只維持了不到一秒。
很快，她恢復了那種從上往下俯視的冷淡。
"有沒有關系，不是你說了算的。"
"跟我走一趟，你自然就明白了。"
"我憑什么跟你走？"我后背貼上了門板，滿身戒備。
"就憑這個。"
她從手包里抽出一張照片，伸到我面前。
照片上是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，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小馬甲，站在一棵銀杏樹下。
他的眉毛、眼睛、鼻梁的弧度，甚至嘴唇微微往下撇的弧度。
跟我小時候，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。
我的心猛地往下墜了一截。
不可能。
絕對不可能。
我們離婚的時候，她根本沒有懷孕。這七年，我們更是沒有任何來往。
"找個長得像我的小孩來糊弄我？顧清瑤，你的招數也太低級了。"
我把照片推回去，語氣硬得發僵。
"是不是糊弄你，去醫院做個鑒定就知道。"
她收回照片，看著我的樣子，篤定得讓人發慌。
"我沒工夫陪你演戲。"
我轉身就要推門。
她的聲音從背后追過來，不緊不慢，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。
"沈默言，你可以走。但我勸你想清楚，你那個歸塵閣，開在康平路186號，租約明年三月到期。"
我的手停在門把手上。
"鼎暉資本想讓一家古董鋪子在這條街上消失，比換一個燈泡還簡單。"
我猛地回頭。
"你敢動我的店？"
那間店是我這七年全部的依靠。
我從最低谷爬出來之后，用僅剩的一點錢盤下的鋪面，一件一件淘來的舊物，一個銅錢一個銅錢攢起來的生意。
它不值錢，但它是我的命。
"你看我敢不敢。"
顧清瑤雙手抱在胸前，下巴又揚起來了。
"那條街整條商業地塊的產權，上個月剛被我們集團**。你那間鋪子的房東，現在姓顧。"
我的拳頭攥得死緊，骨節發白。
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。
我知道她說的是真的。
以鼎暉資本的體量，弄沒一間小鋪子，確實比換燈泡還利索。
我最恨的就是這種感覺。
被她捏在手心里，想怎么揉就怎么揉。
七年前是這樣。
七年后，還是這樣。
"你到底要怎樣？"
"我不要怎樣。"她看著我，語氣忽然放軟了半度，"念初想見你。他病了，需要……需要父親在身邊。"
"他不是我兒子！"
"是不是，跟我去一趟就知道了。"
她扭過頭，對身后的保鏢抬了抬下巴。
"請沈先生上車。"
兩個一米九的黑衣大個子無聲地向我逼近。
我看看他們，又看看顧清瑤那張冷得拒人千里的臉。
胸口堵著一團火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但我知道，今天我走不掉了。
"我自己走。"
我推開那兩個壯漢的手，整了整被她抓皺的外套領子，大步走向停在門口的那輛黑色賓利。
拉開車門的時候，我回頭看了她一眼。
"顧清瑤，如果這又是你耍我的把戲，我保證，你不會有下一次機會了。"
她沒說話，只是看著我，拉開了另一側的車門，坐了進去。

車內安靜得讓人發悶。
我靠在后座，跟她之間隔了整整一個座位的距離。
車剛駛出停車場，我的手機響了。
屏幕上跳出一個備注名："老陳"。
我瞥了一眼，按掉了。
三秒后又響。
我再按掉。
第三次響起來的時候，顧清瑤偏過頭看了一眼我的手機屏幕。
她的眉頭動了一下，很輕微，但我捕捉到了。
我把手機翻了個面，屏幕朝下扣在腿上。
"你的朋友？"她問。
"跟你沒關系。"
她沒再說話，轉頭看窗外。
車開了不到五分鐘，在一個紅燈前停下。
一輛銀灰色的保時捷從右側插了上來，車窗緩緩降下。
駕駛座上是一個戴金絲眼鏡的男人，三十七八歲的樣子，頭發梳得一絲不茍，下巴線條很硬。
他看見顧清瑤的車，按了兩下喇叭。
顧清瑤的司機降下車窗。
那男人探過身子，看了看后座，視線掃過顧清瑤，然后落在了我身上。
"清瑤，這位是？"
顧清瑤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"不用你管。"
男人笑了一下，推了推眼鏡，目光在我身上多停了兩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