！"
我**聲音從客廳傳來。
活的。
她是活的。
我吸了一口氣，那口氣堵在嗓子眼，上不去下不來。
"起了。"我說。
聲音有點啞。
洗臉刷牙吃早飯。
雞蛋、牛奶、兩根油條。
我媽給我碗里又加了一個雞蛋："多吃點，**費腦子。"
我爸坐在對面看報紙，頭都沒抬："別緊張，正常發揮就行。"
我看著他們倆。
眼眶發燙。
上輩子我最后一次見到我爸，他躺在ICU里，渾身插滿管子。
我媽走得更早，當場就沒了。
我埋下頭，把那個雞蛋塞進嘴里。
嚼了兩口，差點沒咽下去。
"行了，我走了。"
"等等！"我媽追出來，"準考證帶了沒？筆呢？***？"
"都帶了。"
"那你快點，別遲到。"
我點點頭，出了門。
上輩子，我出門后右拐，走四百米，到公交站。
全程不超過五分鐘。
這輩子——
我出了小區門，左拐。
沒錯。
左拐。
我沿著人行道慢悠悠地走。
走了大概三十米，路邊花壇旁邊有塊石頭。
灰白色的，拳頭大小，橢圓形。
表面還挺光滑。
我蹲下來，把它撿起來。
好圓啊。
我把石頭翻過來，底下還有點青苔。
真不錯。
"許然？你在干嘛？"
樓上李阿姨探出頭來，一臉困惑。
"看石頭。"
"……你今天高考吧？"
"嗯。"
"那你看石頭干嘛！"
"它長得好。"
李阿姨的表情像是吞了只**，張了張嘴，最后硬生生把話咽了回去，"砰"一聲關了窗。
我把石頭放回去，拍拍手，繼續往前走。
慢慢走。
一步一步。
路邊有棵桂花樹。
六月份的桂花樹不開花，但葉子綠得發亮。
我站在樹下抬頭看了一會兒。
這棵樹好綠啊，比上輩子綠。
又走了二十米，路邊有個花壇，里面種了一排月季。
紅的粉的黃的，開得挺熱鬧。
我湊過去聞了聞。
嗯。
香。
"喂，那個男孩，你沒事吧？"
一個遛狗的大爺走過來，牽著只柯基，上下打量我。
"沒事。"
"你是不是**壓力太大了？"
"沒有，我就是覺得這花挺好看的。"
"……"
大爺牽著柯基走了，回頭看了我三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