住一角。然后起身走向餐廳，把早已冷掉的四菜一湯一盤一盤倒進垃圾桶。糖醋排骨、清蒸鱸魚、上湯娃娃菜、菌菇雞湯，全是他愛吃的。她在廚房站了三個小時，從買菜到出鍋，每個步驟都像某種古老的儀式。
瓷盤磕在水槽邊緣，發出清脆的碎裂聲。
一下。兩下。三下。
宋衍終于覺得不對勁，自己開了燈。
燈光亮起的瞬間，他看見顧念站在開放式廚房的中島臺前，系著那條三年前搬家時他送的圍裙，上面印著一只丑萌的**貓。圍裙上濺了幾點油漬，是熬湯時濺上去的。
她沒哭。
甚至嘴角還掛著一絲弧度，像是在笑，又像是在看一個*****。
“你干嘛？”他皺眉，公文包隨手擱在玄關柜上。
顧念沒有看他，只是朝茶幾的方向揚了揚下巴：“你口袋里掉出來的東西，我幫你放桌上了。下次重要的東西別隨便揣兜里，容易丟。”
宋衍走過去，拿起那張紙。
客廳里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固了。顧念看著他，一秒，兩秒，三秒。
他的表情變化極其細微。先是瞳孔驟縮——只有一瞬，如果不是她死死盯著他，根本捕捉不到——然后迅速恢復平靜。他把孕檢單對折，塞進西裝內袋，動作自然得就像在處理一份普通的工作文件。
“念念。”他叫她，聲音一如既往地沉，穩，帶著點哄的意味，“這件事我會處理。”
顧念以為自己會崩潰。
會沖上去扇他一巴掌，會把餐桌上那個價值六位數的水晶擺件摔得稀碎，會歇斯底里地質問他“為什么”。她甚至提前在腦子里預演過這個場景——她應該哭，應該鬧，應該讓他跪下來解釋，應該給那個叫沈若薇的女人打電話，用最惡毒的詞把她罵得體無完膚。
但她沒有。
她只是覺得累。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疲憊，像是連續加了三個月的班之后終于交了方案，結果發現發錯了郵箱。又像是花了三年時間精心搭建一座城堡，回頭一看，地基早就被人挖空了。
“怎么處理？”她問，語氣平平的，“讓她打掉，還是給她一筆錢讓她消失？宋衍，你打算怎么‘處理’一個已經活了十六周的孩子？”
宋衍沉默了兩秒。
就是這兩秒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