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快遞柜的取件碼發到了方明遠手機上。
我喊了他兩聲，他窩在沙發上打游戲，頭都沒抬。
"自己翻手機看，別煩我。"
我拿起他放在茶幾上的手機，輸入密碼，點進短信。
取件碼找到了，六位數。
退出短信的時候，屏幕頂端彈下來一條推送通知。
來自支付軟件的賬單提醒。
"您于今日15:42向馨悅私立婦產醫院支付75,000.00元，備注：至尊月子套餐定金。"
我的手停在半空。
七萬五。
月子套餐。
我往下滑，點進那條賬單詳情。
收款方：馨悅高端婦產醫院。
交易備注：至尊月子套餐定金，尾款150,000元，入住前結清。
我盯著那串數字，腦子里全是四年前的畫面。
生糯糯的時候，我在產房里疼了十九個小時。出來以后身子虛得站不穩，開口求他花三千塊請個月嫂。
方明遠當著***面拍了桌子。
"三千塊大風刮來的？我媽千里迢迢趕過來伺候你，你嫌棄誰呢？"
那一個月，婆婆每天煮一鍋白粥配咸菜，嫌我奶水不夠還罵我沒用。我半夜爬起來擠奶，傷口裂了三回，落下一身病根。
現在他一筆七萬五，眼都不眨。
給誰？
我把那條賬單截圖，發到自己微信，刪掉聊天記錄。
手機原位放回茶幾上。
方明遠還在打游戲，嘴里罵罵咧咧。
"又輸了，這破匹配。"
他連頭都沒轉過來。
第二章
第二天方明遠出門上班，我把糯糯送進***，轉頭打車去了馨悅婦產醫院。
前臺裝修得像五星酒店，到處擺著鮮花和香薰。
我攥著手機，屏幕上是那張截圖。
我走到接待臺前，擠出一個笑。
"你好，我是方明遠的妻子。他昨天在這訂了個至尊套餐，讓我過來確認一下入住信息。"
前臺姑娘敲了幾下鍵盤，抬起頭。
"方**好。方先生昨天定的確實是至尊月子套餐，入住人登記的是蘇婉寧女士，預產期下月中旬。"
蘇婉寧。
這個名字像一根針，直直地扎進我的太陽穴。
蘇婉寧是方明遠公司新來的行政專員。
三個月前方明遠部門搞團建，我帶著糯糯去參加。蘇婉寧端著一杯橙汁過來敬我，笑得乖巧又得體。
"嫂子好，難怪明遠哥天天夸您賢惠，一看就是有福氣的人。"
她穿著一件寬松的長裙，我還以為是流行的版型。
原來，那條裙子底下，藏著方明遠的種。
前臺拿出一本燙金畫冊遞過來。
"我們至尊套餐包含全程導樂分娩、觀江套房、專屬營養師全天候配餐，還有產后修復spa……"
她的嘴在動，我一個字也沒聽進去。
我只記得生糯糯那天。
凌晨三點羊水破了，方明遠嫌醫院太遠不想開車，讓我自己叫的120。
產后第三天，我發燒到將近四十度，給他打電話，他說在應酬。
來接我出院的人是我媽，那時候我媽自己的身體已經不好了。
如今他連看都沒來看一眼這家醫院，七萬五的定金直接線上轉了。
套餐總價二十二萬五。
我和糯糯在他心里，連這個數字的零頭都不值。
我把畫冊放回前臺。
"謝謝，我了解了。"
走出那棟大樓，太陽晃得我睜不開眼。
我沒有哭。
我站在路邊，打開手機銀行，看了看那張存了八十五萬的***。
最后一次交易還是我自己轉進去的五千塊。
這些錢，是我四年里沒日沒夜接私活一筆一筆攢的，加上我媽留給我的二十萬。年底給糯糯買學區房的首付。
我退出銀行頁面，打開錄音軟件試了一下收音效果。
然后叫了輛車，回家了。
第三章
回到家，糯糯還沒放學，屋里安安靜靜。
我坐在沙發上，打開方明遠的朋友圈。
他的朋友圈對我一向干凈，偶爾轉發幾條行業資訊，沒有生活內容。
可我知道他有分組。
當初他教我用微信的時候，不小心劃到過一個叫"星標"的標簽組，他迅速關掉，說是工作客戶分組。
我點進蘇婉寧的頭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