？”
林晴雪終于轉過頭，清澈眸子里帶著一絲茫然好奇，輕輕搖頭：“師父說，紅塵紛擾，不如谷中清凈。”
慕容恒心頭微頓。
原來她不是生性冷漠，只是從未見過人間熱鬧，不懂世俗人心。
他忽然生出幾分憐惜，緩緩開口，給她講宮外的街市，講過年的燈會，講街邊小販的吆喝，講尋常百姓的煙火日常。
林晴雪安靜聽著，不插話，不**，卻聽得格外認真，眸子里漸漸染上一絲向往。
篝火微光落在她清麗的側臉，褪去了平日的凜冽劍意，多了幾分少女該有的柔和。
慕容恒看著她，語氣慢慢沉了幾分，帶著一絲旁人從未見過的落寞：
“我倒是從小生在深宮，看慣了爾虞我詐、兄弟傾軋。看似尊貴無雙，實則步步如履薄冰。”
“你以為我甘愿做人人取笑的紈绔？不過是裝瘋賣傻，藏起鋒芒，才能在暗流洶涌的宮里活下去。”
他輕聲說起兒時往事，說起年幼養過的一只小白兔，溫順乖巧，卻被心機深沉的三皇子慕容旭故意踩死。
那時他年紀尚小，無力反抗，只能隱忍藏怒，把所有心事都壓在心底。
林晴雪靜靜聽完，沉默片刻，眸光定定看著他：
“那個人，心術不正。”
慕容恒一怔，看向她：“你怎么看出來？”
“你提起他時，眼底有寒，有厭，還有藏不住的防備。” 林晴雪語氣平靜，“眼神騙不了人。”
慕容恒心頭一震。
宮中無數人刻意逢迎、假意親近，卻從沒人能一眼看透他偽裝下的隱忍與戒備。
偏偏這個長居深山、不諳世俗的少女，心思通透，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最深的提防。
他忽然覺得，這一路有她同行，或許不是宿命安排，而是難得的幸運。
夜色漸深，山風微涼。
林晴雪起身，淡淡道：“你們歇息，今夜我守夜。”
慕容恒立刻起身：“路途勞頓，怎能讓你一人守夜？我陪你。”
林晴雪本想拒絕，對上他認真的眼神，終究沒有推辭，默默立在一旁，望向漆黑山林。
一人清冷持劍，一人靜立相伴。
篝火映著兩道身影，山間夜色靜謐無聲。
前路殺機暗藏，江湖截殺、朝堂陰謀還在遠方等候，可就在這山野露宿的一夜，兩人的心，已然悄悄靠近了一寸。
**章 客棧夜襲，并肩御敵
翌日天光微亮，一行人收拾行裝再度啟程。
山路漸緩，行至午后，終于走出連綿群山，望見前方官道旁一座青磚客棧，旗幡迎風招展，上書三字：迎客樓。
連日風餐露宿，眾人早已疲憊不堪。慕容恒抬眸道：“入棧歇息一晚，明日再趕路。”
幾人進店落腳，開了兩間上房、兩間偏房。沈墨心思縝密，一進門便眉眼微蹙，低聲對慕容恒道：“殿下，這客棧太過安靜，往來行人寥寥，桌椅干凈得反常，恐有古怪。”
慕容恒眼底神色一斂，不動聲色頷首：“故作如常，莫露破綻。”
林晴雪進店后便默立窗邊，目光淡淡掃過四周梁柱、屋檐死角，清冷眉宇間多了幾分戒備。她生于山野，對殺機氣息天生敏銳，早已察覺暗中藏著數道不懷好意的視線。
晚飯簡單用過，入夜之后，客棧燈火漸暗，四下陷入死寂。
子時剛過，屋頂忽然傳來輕微瓦響。下一刻，十余道黑衣人影破窗而入，蒙面遮臉，手持利刃，招式狠辣，直奔慕容恒房間而來。
是三皇子暗中收買的黑風寨高手，專程在此截殺。
“動手！”為首黑衣人低喝一聲，刀鋒寒芒直逼床榻。
屋內眾人早有防備，趙闖率先拔刀迎上，阿祿阿喜左右夾擊，與黑衣人纏斗在一起。奈何對方人手眾多，招式兇悍，漸漸被逼得節節后退。
隔壁房間，林晴雪聞聲瞬間睜眼。她起身推門而出，素衣身影如清風掠至院中，腰間長劍尚未出鞘，周身已然凝起凜冽寒氣。
黑風寨寨主親自現身，獰笑一聲：“哪里來的小姑娘，也敢攔爺爺的路？識相就讓開，饒你一條性命！”
林晴雪不語，眸光冷冽，身形一晃，直沖入戰圈。劍光乍起，飄逸靈動，招招精準鎖敵破綻，不過數息，便放倒數名殺手。
寨主見她年紀輕輕身手卻如此驚人，心頭一驚，親自揮刀上前纏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