掛斷的時候。
我才緩緩地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喂，媽。”
我的聲音，平靜得像一潭深水。
電話那頭，傳來婆婆壓抑著怒火、卻故作平靜的聲音。
“徐靜，我聽說……”
“你把爺爺的壽宴，訂成了清湯面？”
04
電話那頭，婆婆劉玉梅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。
但我知道。
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。
“是，媽。”
我回答得干脆利落。
“菜單是我改的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她問。
“什么為什么？”
我反問。
“徐靜！你別跟我揣著明白裝糊涂！”
她終于忍不住了，聲音瞬間尖銳起來。
“誰讓你自作主張換成清湯面的？”
“你啊，媽。”
我的語氣依然平靜。
“是你讓我換的。”
“我什么時候讓你換了！我讓你辦得體體面面！”
“對啊。”
“你給了我一百塊巨款，讓我辦一場體體面面的百歲宴。”
“我核算了一下成本。”
“在五星級酒店，一百塊，能買到的最體面的東西，就是掛面。”
“而且是清湯的。”
“如果加個雞蛋，預算可能就超了。”
電話那頭，傳來了婆婆粗重的喘息聲。
她顯然被我的話氣得不輕。
“你……你這是什么態度！”
“我是**！”
“有你這么跟長輩說話的嗎？”
她開始搬出身份壓我。
這是她的慣用伎倆。
“媽，我只是在陳述事實。”
“我嚴格按照您的指示和預算辦事。”
“沒有一絲一毫的差錯。”
“您不是常說，花小錢，辦大事嗎？”
“我覺得我這次就辦得很好。”
“十萬塊的場地，一百塊的菜品。”
“這事傳出去，絕對是我們周家勤儉持家的典范。”
“多有面子。”
“你……你你……”
婆婆被我一番搶白，氣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“徐靜！我告訴你！”
“你馬上！立刻！把菜單給我改回來！”
“否則……”
“否則怎么樣？”
我問。
“否則我就讓周浩跟你離婚！”
她終于拋出了殺手锏。
我笑了。
笑得很大聲。
“媽，你搞錯了一件事。”
“周浩離不離婚，你說了不算。”
“而且，你確定要為了這事，鬧到離婚的地步？”
“你就不怕別人問，為什么離婚？”
“到時候我該怎么說？”
“說因為你給了我一百塊，卻要我辦十萬的宴席，我不愿意，所以就離了？”
“你覺得，丟人的是我，還是你們周家？”
“……”
婆婆徹底沒聲音了。
她知道，我抓住了她的死穴。
她最在乎的，就是那個虛無縹緲的“面子”。
過了許久。
她才從牙縫里擠出一句話。
“你等著。”
“我讓**跟你說！”
“你公公的話，你總得聽吧！”
電話被狠狠地掛斷了。
我放下手機，端起水杯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水是溫的。
心是冷的。
我知道，下一場戰斗，馬上就要來了。
果然。
手機屏幕再次亮起。
來電顯示：公公。
那個在這個家里，唯一一個還算講點道理，也最要面子的人。
05
我接起電話。
“喂，爸。”
“徐靜啊。”
公公周德海的聲音傳來，低沉，帶著疲憊。
和他老婆的咋咋呼呼完全不同。
“嗯，爸，是我。”
“家里的事，我聽**說了。”
周德海的語氣很平緩。
沒有一上來就興師問罪。
“我知道，**這事辦得不漂亮，你受委屈了。”
他先是安撫我。
典型的“先禮后兵”。
“爸，我沒受委屈。”
我平靜地回答。
“我只是在用媽給的預算，辦她要求的事。”
“這是工作，談不上委屈。”
我把這件事，定性為“工作”。
而不是“家事”。
公公在那頭沉默了一下。
顯然，我的回答超出了他的預料。
“徐靜，我知道你心里有氣。”
“但爺爺的百歲宴，不是小事。”
“關系到整個家族的臉面。”
“你這樣……鬧得太僵，對誰都不好。”
他開始打感情牌和家族牌。
“爸，我沒有鬧。”
“我很認真地在執行任務。”
“媽給了我一百塊，我就辦一百塊的事。”
“如果她給我一百萬，我能給她辦一場全城皆知的盛大壽宴。”
“一分錢，一分貨，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