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是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就被急吼吼的葉崢老爺子打包往家帶。“趕緊跑，這陳意柏老頭心眼兒真黑，這么點藥敢要我四十五個銅板！”，看起來倒是比之前健康多了，她裹了件舊襖子改的小襖子，針腳歪歪扭扭，除了丑了點，穿起來倒是暖融融的。，葉老爺子把人往懷里一撈，帶著葉禾揚長而去了。，兩人又“溜”的早，剛好趕上了熱鬧的早市，葉禾活著的這幾年哪見過這些，眼睛發光的盯著各種攤子，縮在葉崢懷里，腦袋都快轉成撥浪鼓了。“別亂動！想吃嗎？不想……”葉禾堅定的說，口水卻不爭氣的流下來。，“早上出來的早，吃完早飯再回去也未嘗不可…”他故作高深的摸摸胡子，昂著腦袋假裝高人。“可是……我怕還不起。不要你還！”葉崢敲了敲葉禾的腦門，“爺爺才不會要孫女還錢，這就是家人！懂？”他似乎很驕傲。，很認真很認真的說“我懂了……你這小丫頭一看就不懂，罷了罷了。”他一擺手，隨意找了家包子鋪，要了兩個大**子和一個素包子，還單獨買了一個圓滾滾的雞蛋。“來嘞！您的包子！”，白面皮上滲出一小圈油漬，看著就香。葉崢***大**子塞到葉禾手里，自己拿起那個素包子，又摸出那個圓滾滾的雞蛋，在桌角輕輕磕碎，慢慢剝起來。，燙得左右倒手，卻舍不得放下，小鼻子湊上去使勁嗅了嗅，眼睛彎成了月牙。“爺爺，你吃肉的。”
“我不愛吃肉，太膩。”葉崢頭都沒抬，專心致志地剝雞蛋。蛋殼一片一片落下來，他把剝得光溜溜的雞蛋放在油紙上，用筷子從中間夾成兩半，橙**的蛋黃露出來，還冒著熱氣。
他把大的那一半推到葉禾面前，小的那一半留給自己。
葉禾盯著那兩半雞蛋看了一會兒，把自己手里的一個**子放到爺爺面前，又把小的那半雞蛋換到自己面前——然后咬了一小口蛋白，把剩下的大半個雞蛋連著蛋黃，悄悄塞回爺爺的油紙上。
動作很快，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。
葉崢終于抬起頭，看著她那一臉被抓包的心虛樣，嘴角抽了抽，想繃住臉沒繃住，最后還是笑了。他伸手把那半塊雞蛋又撥回去，語氣兇巴巴“葉禾你當我老眼昏花了？你還在長身體，給我老實點吃完！”
葉禾不接話，低頭啃包子。
葉崢以為她聽話了，便咬了一口素包子——韭菜雞蛋餡的，不如**子香，但也算有滋味。他嚼著嚼著，忽然覺得不對勁，低頭一看，油紙上不知什么時候又多了一個完整的**子。
“你個小丫頭怎么不聽話呢！”
“因為雞腿比雪好吃多了…”葉禾很認真。
葉崢張了張嘴，半天沒說出話來。
包子鋪里人來人往，旁邊桌的大爺正呼嚕呼嚕喝著豆漿，遠處賣菜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。葉崢就在這片嘈雜里，低下頭，拿起那個**子咬了一口。
“……行，這回算你有理。”他又掰下一半**子，塞回去，“這個必須吃完才行！”
“好的爺爺。”葉禾笑著笑著，把頭埋在油紙里，不讓人看見自己紅了的眼眶，她可能懂了。
———
老爺子活了兩百多歲，主打一個“有煩惱就忘記煩惱”，吃完了早飯，帶著葉禾七拐八繞，終于到了城東頭最破落的——葉家。
“到了，這就是咱家。”
家里雞狗都沒有。兩間屋子，一間廚房一間住房，紙糊的窗戶。院里擺個大木桌子，一堆亂七八糟的符紙，桌上、院角也堆了不少。
倒是難得種了點菜苗，打理的極好，小小一處，也充滿了活力與生機。
葉禾眼睛發光，她沒見過什么世面，看什么都好奇——這么一破院兒，對她來說已經是天大的了。雖然拘謹，總歸還是小孩，被葉崢一忽悠，就滿院子玩鬧起來。
葉崢看著她開心的玩鬧，樂滋滋的收拾起屋子，他屋里就一張床，被子都是自己縫的，針線歪歪扭扭。
眼珠子一轉，在地上鋪了幾層軟乎乎的被子，拿之前舊襖子剩的棉花做個新枕頭，一個比那床還要更軟和的地兒，就完成了，他盤算著夏天再給葉禾買個新床，鋪上涼席，那才是頂頂好，越想越美。
日子就是要這樣一天天過，才會越過越好。
他燒了點熱水，招呼葉禾看看自己的“窩”，葉禾眼睛睜得圓圓的，指指這兒，“這是我睡覺的地方嗎？”她小心翼翼，明明好幾天前她還在墻角乞討，連飯都吃不上一口。
“廢話。”葉崢老頭拍拍葉禾的腦袋，“不然呢？睡雪地里，傻丫頭。”
他樂呵呵的出門，走前還說了聲“記得看家，可不能丟什么東西，不然養不起你嘍！”他瀟灑的轉身離開。
葉禾站在原地思考了半天，“看家”她想了想，覺得這個任務很重要。
認認真真把院子打掃了一遍——其實不臟，把桌子上亂七八糟的符咒歸類好，累得一**坐在地上。她就這樣一直看著門口——很認真很認真，要等爺爺回家。
———
葉崢老爺子今**打一個春風得意，逢人就說自己有個孫女怎么怎么好，差點被賣雞的大娘多坑了幾文錢，倒是難得沒生氣，還在路口買了根最大的糖葫蘆才回家。
夕陽西下，把小巷的土墻染上了一片暖色。
葉崢哼著小曲兒，一進門就看見自己孫女坐在地上，“快起來快起來，地上臟，坐板凳上。”葉禾沒動。
“腿麻了。”
葉崢，“……”
葉崢把東西放下，一把拉起葉禾，認真拍干凈她衣服上的灰，拉著她坐在小板凳上吃糖葫蘆。
葉禾沒吃，看著糖葫蘆，上面有六個，又看了眼葉崢，一抬手就被葉老頭搶先一步，“我不愛吃甜的，齁牙，你們小孩也只能少吃，不然長出來的新牙就是黑乎的。”
葉禾這才低頭捧著糖葫蘆一點點吃著，外面甜，里面酸，咬一口嘎嘣脆，她吃的很干凈，掉在手上的糖渣也吃掉了，掉地上的葉崢老頭不讓撿，葉禾覺得可惜。
晚飯是葉崢做的，熬了粥，燉了點排骨，還炒了個菜，在從前的葉家，算的上滿漢全席。葉崢做飯手藝好，香的人饞蟲直往外冒。不知什么風還把陳老大夫給吹來了，不大的院子，三個人就這樣圍著個臨時拼好的桌子一起吃。
陳大夫和葉崢老頭動不動就拌嘴，葉禾安安靜靜的吃著，這樣就很好，特別好。
葉崢把葉禾從頭到尾夸了一遍又一遍，把葉禾夸的不好意思，陳大夫都聽煩了。他倒也沒再要那四十五文藥錢，總有機會坑回來的。
吃完本來想著幫忙干點事的葉禾。“女孩子家怎么能干活，沒有這樣的理，上一邊玩去，你那小胳膊小腿別把我碗摔嘍！”葉崢皺著眉頭就把她往廚房外趕。
她陪著陳大夫坐在小板凳上，看著夕陽一點點跑遠。
“我是不是幫不上忙。”葉禾有點沮喪，她撐著腦袋看著遠處。
“那老家伙可舍不得你一個小丫頭干活，到時候又要開始說什么以前是修道的仙人，修仙界是什么什么樣的老故事了。我看他就是個會畫點破符的老道士。”陳大夫慢慢的回著。
“可是現在這樣和做夢一樣……我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“不用愧疚，小禾。他會讓你有要事做的……還有。”陳大夫揉了揉葉禾的頭。
“你就是不能干活，因為你是他最大的寶貝。”
說完陳大夫招呼也沒和葉崢打，慢悠悠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