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選到合適的側妃，

三日轉瞬即過。

天還未亮，整座京城被一層冷寂殺氣籠罩。

我剛起身，院外便傳來甲葉摩擦的刺耳聲響。

蕭訣一身玄色重甲，腰佩長劍，渾身浴著寒氣，站在我院子中央，像一尊從地獄爬出來的修羅。他身后，暗衛列隊無聲，刀鋒泛著冷光。

謀反，就在今日。

我倚在門框上，一身素色常服，眉眼散漫，不見半分慌亂。

娘！今日好危險！小奶音壓低聲音，他謀反成了，你就是皇后；敗了，咱倆跟他一起掉腦袋！

我一愣，“你當時不是說你渣爹謀反成功了么？”

小奶音委委屈屈，前世娘親嘎了之后，兒子飄到了皇宮，的確看到渣爹當了皇上。

可是，娘親，這一世，咱倆都還活著，你說事情會不會發生變化呀？

我欲哭無淚，宛若晴天霹靂：“小崽子，你要是早提醒**親我，咱倆躲起來茍著，是不是也能活到最后啊！”

小崽子不說話了，到底骨肉相連，我安慰他道，算了，左右不過是賭一把。

贏了，我是開國皇后，日后穩穩當太后；

輸了，黃泉路上一家三口，也不算孤單。

小奶音哼哼唧唧地叫喊，娘親說的對！贏了，我當皇帝，你當太后！

蕭訣抬眼看向我，黑眸深不見底，聲音沉得像淬了冰：“過來。”

我沒動，挑眉輕笑：“王爺起兵，喚我做什么？去看你砍人頭，還是看你被人砍？”

他腳步一頓，周身戾氣更重，卻依舊耐著性子，一字一頓：“姜沅，別鬧。今日之事，成則你為后，敗則 —— 同死。”

同死。

兩個字，沉如千斤。

我慢悠悠走上前，仰頭看他，語氣肆意又涼薄：“敗了就一起死？王爺倒是打得好算盤。我陪你十年，臨了還要陪你掉腦袋？”

蕭訣猛地攥住我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，卻在觸及我肌膚的瞬間，下意識松了半分。

“你是我蕭訣的人。”

他一字一頓，陰鷙里藏著不容拒絕的霸道，“生，同我坐江山；死，同我赴黃泉。”

“你的側妃蘇婉柔呢？這么重要的時刻，怎么能少得了她。”

他雙眸微縮，“她不在府里。”

我一口老血差點吐出來，敢情蕭決你可著我一個妃子陪葬啊！

我知道謀反失敗的后果，尤其身為他的王妃，若是他死了，我的下場不會比在史書上看到的‘牽羊禮’之辱，好到哪里。

他更知道，所以，我清楚，如果兵敗，他絕對會在自己死前，把我殺了，也絕不許他的女人，落到別人手里。

而蘇婉柔，有將軍爹撐腰，有他蕭決安排，他兵成，她為貴妃，他兵敗，蘇婉柔尚能換個身份活著，而我還有肚里的孩子，都得陪他死。

我看著他俊逸的側臉，心里卻愈發冰冷。這樣的愛，我真的要不起。

娘！他瘋了！他要把你綁在他身邊！小奶音急得蹬了一下，但他也是真怕你出事！他把最精銳的暗衛都調給你了！

我掃了一眼暗處影影綽綽的人影，嗤笑一聲：“王爺倒是情深。可惜，我不想死。”

“你沒得選。”

蕭玦抬手，將一枚通體漆黑的令牌塞進我掌心。

“持此令，王府上下、暗衛親軍，皆聽你調遣。”他低頭，黑眸死死鎖住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帶著一絲我從未聽過的緊繃，“留在我身邊，共同面對。”

共同面對。

四個字，沉如千斤。

我握著那枚冰涼的令牌，指尖微微用力。

抬頭，迎上他陰鷙又偏執的目光，我笑得坦蕩又放肆：

“好啊。我就陪王爺賭這一局。”

“只是王爺記好了 ——”我往前一步，幾乎貼進他懷里，聲音輕得只有兩人聽見，字字扎心：

“你若輸了，我拉著你一起斷頭；你若贏了，我便等著看，你能撐多久，什么時候歸西，好讓我當太后。”

蕭玦渾身一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