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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死后,全家還在等我道歉
姐姐搶救了四十分鐘,醫生說暫時脫離危險。
媽媽腿一軟,差點跪在地上。
哥哥站在最外面,臉色比姐姐還白。
他的手機一直亮。
我飄到他身邊,看見他打開了和我的聊天框。
最后一條消息是三天前晚上十一點四十二分。
我發給他:哥,我怕。你放我出去好不好?
下面沒有回復。
再往后,是凌晨的三通未接來電。
他的手指停在那幾通未接電話上,然后猛地鎖屏。
姐姐醒了一會兒。
"媽,知夏還是沒消息嗎?"
媽媽坐在床邊替她掖被角:"別想她,你最重要的是養身體。"
姐姐輕輕咬唇:"可是**說女尸……"
爸爸立刻接話:"不會是她。她最怕疼最惜命,怎么可能死。"
姐姐看了哥哥一眼,聲音更輕:"哥哥,你不是去找過知夏嗎?"
病房一瞬間安靜。
媽媽皺眉:"你找過她?"
哥哥喉結滾了一下:"找過。沒找到。"
姐姐低下頭,眼淚掉在被子上。
"知夏一定很恨我。如果不是我病了,她就不用這么辛苦。"
媽媽立刻心疼:"你別這么說,從小到大都是你最懂事。是她這個當妹妹的不懂事。"
我站在旁邊,差點笑出聲。
家里只有一瓶牛奶,姐姐喝。
只有一件新衣服,姐姐穿。
姐姐不能吃辣,全家都不許吃。
姐姐怕吵,我高考前復習要搬去樓道。
姐姐過生日,我要準備禮物。
我過生日,媽媽說別折騰,明珠身體不好。
我唯一一次被允許許愿,是十八歲生日。
我還沒吹蠟燭,姐姐突然捂著胸口說難受。
全家立刻把她送去醫院。
蛋糕被扔進垃圾桶。
沒人問我許了什么愿。
其實那個愿望很簡單。
我希望媽媽能單獨陪我吃一頓飯。
只有我和她。
到死都沒實現。
病房門再次被推開。
女警走進來:"沈女士,我們還需要你們配合一下。"
媽媽臉色難看:"我女兒剛搶救完,你們能不能有點人情味?"
女警語氣平靜:"死者身份確認也很重要。如果無名女尸真是沈知夏,她也需要家屬。"
女警看向媽媽:"沈知夏左手腕是否有一道舊燙傷?"
媽媽愣住。
那道疤是我十歲時留下的。
姐姐想喝熱水,我給她倒水時保溫壺沒拿穩,開水澆在我手腕上。
我疼得尖叫。
媽媽沖過來第一件事,是檢查姐姐有沒有被燙到。
確定姐姐沒事后,她才看見我手腕上起了一**水泡。
她說:"你怎么這么不小心?差點燙到姐姐。"
現在女警提起,她眼神閃了一下。
"是有一道。"
"位置在左手腕內側?"
"好像是。"
"無名女尸左手腕位置,也發現了類似燙傷痕跡。"
媽媽臉上的血色一點點退去。
哥哥的手指死死**門框。
可就在這時,姐姐突然劇烈咳嗽起來。
她捂著胸口,臉色發白:"媽,我難受。"
媽媽立刻丟下**,撲到床邊。
我站在床尾看著姐姐。
她咳得很厲害,可低頭的那一瞬間,眼睛卻很清醒。
她是故意的。
醫生很快趕來,檢查后說只是情緒激動,暫無大礙。
女警還想繼續問,媽媽卻紅著眼睛趕人。
"我大女兒都這樣了,你們還要問嗎?"
**走后,媽媽又發了一條朋友圈。
配圖是姐姐蒼白的手。
文字是:**說有女尸,差點把明珠嚇到病發。沈知夏,如果你看到,馬上滾回來。別再用這種低級手段折磨全家。
評論很快刷起來。
有人說:知夏是不是找人配合演戲啊?
有人說:這種孩子真可怕,拿死亡嚇父母。
還有人說:她要是真死了,反而干凈。
半夜,哥哥偷偷去停車場,坐進車里抽煙。
點了三次才點燃。
手機響了,他看了很久才接。
**問:"沈硯先生,沈知夏失蹤當天,你最后一次見她是什么時間、什么地點?"
哥哥聲音發緊:"我沒見過她。"
"你確定?"
"確定。"
電話那頭沉默了下。
"可我們在城西舊倉庫附近的路口監控里,看見過你的車。"
哥哥手里的煙掉了。
"我只是路過。沒有見她。"
**說:"我們還會繼續核實。請你不要離開本市。"
電話掛斷。
哥哥坐在車里,雙手捂住臉:
"不可能。她不可能死。"
"我只是鎖了她一晚上。"
我站在車外,看著他崩潰。
哥,你終于怕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