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裴家飯長大的——"
"姜瑤。"裴念卿打斷了她。
包廂又安靜了。
裴念卿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。
"行舟，你聽到了多少？"
"夠了。"
我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她在身后說了一句：
"你離開裴家，什么都不是。"
我停了一秒。
沒回頭。
上一世，正是這句話讓我留了下來。
這一世，這句話讓我走得更快。
門關上的瞬間，我聽到姜瑤在里面冷笑：
"讓他走。一個月之內他就得哭著回來求你。離了裴家，他顧行舟算哪根蔥？"
我把這句話記下了。
一個月。
好。
走出酒店大門，夜風灌進領口，涼得人清醒。
我摸了摸口袋，掏出手機。
通訊錄里裴念卿的名字安靜地躺在那兒。
手指懸在上面，最終劃了過去。
打開備忘錄，我開始打字。
三天后，永拓地產的地塊競標。
上一世，那塊地沒人看好，最后漲了四十倍。
這是我新生的第一步。
第二章
第二天一早，我回裴家拿東西。
說"拿東西"有點抬舉了。
三年了，我在裴家的全部家當就一個行李箱。幾件衣服，一臺舊筆記本電腦，兩本書。
裴家的別墅占地三千平米，歐式花園，地下**停了六輛車。
沒有一樣東西是我的。
我提著行李箱下樓的時候，碰上了裴正邦。
裴念卿的父親。裴氏集團現任董事長。
他站在客廳中央，手里端著茶杯，看我的眼神就跟看一只從客廳跑過的流浪貓差不多。
"行舟。"他開口了，聲調不高不低，"念卿跟我說了。"
我站定。
"你要退婚？"
"是。"
"理由呢？"
"不合適。"
裴正邦笑了。
那種笑法我見過太多次了。上一世，每次董事會上我提出方案，他都是這個笑法。
不屑，居高臨下，然后用最云淡風輕的語氣說最扎心的話。
"不合適？"他放下茶杯，"行舟，你要想清楚。離了裴家，你的工作，你的人脈，你的房子，什么都沒有。我老爺子當年拉你一把，你才有今天的體面。你現在跟我說不合適？"
我沒接話。
"你以為你是誰？"他往前走了兩步，視線從上往下掃我，"你是孤兒，你沒**，你沒資源。出了這個門，你連頓像樣的飯都吃不上。"
管家老吳站在樓梯拐角，聽到這話，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微妙。
從"客氣"變成了"憐憫"。
上一世，我吞下了這些話。
這一世，我只覺得可笑。
裴正邦。
你不知道的是，你引以為傲的裴氏集團，后來是我一個人撐起來的。
你現在看不起的這個人，幫你把市值翻了十倍。
而你回報我的方式，是在我得癌癥的時候，連一束花都沒送過。
"裴叔。"我叫了一聲，不遠不近。
他挑了挑眉。
"謝謝你這三年的收留。裴老爺子的恩情，我會另外還。但不是用我這輩子來還。"
我提起行李箱，從他身邊走過。
他在身后冷哼了一聲。
"年輕人，別把自己看得太高。撞了南墻再回來，裴家的門可不是隨時都開著的。"
客廳角落，兩個保姆在竊竊私語。
我余光掃到其中一個捂著嘴在笑。
我推開大門，陽光刺得我瞇了一下眼。
門口的石獅子旁邊，停著一輛黑色邁**。
車窗降下來，露出陸深那張永遠溫和得體的臉。
"行舟？這么早？"他笑著打了聲招呼，目光掃了一眼我手里的行李箱。
什么都明白了的表情。
"搬家？"
我看著他。
上一世，這個人用了三年時間拿走了我的妻子，又用了五年時間差點吞掉裴氏集團。
如果不是我拼命保住了裴氏的核心業務，這個家早就改姓陸了。
而裴念卿，直到最后都覺得陸深是真心對她好。
蠢。
我沒搭理他，徑直從他車旁走過。
"行舟。"他在身后叫我。
我停下來。
"需不需要我送你一程？"
他的語氣里有一種施舍的優越感。
我回過頭，看了他一眼。
"陸深，你幫不了我。"
"但我能幫你們。"我在心里補了后半句。
只是這一世，我不想幫了。
出了裴家別墅區，我叫了輛網約車。
司機看我提著行李箱，問："機場還是火車站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