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裴世子為蘇婉寧向圣上請了鄉君封號不算，還特意在城東給她置了一座三進宅院，說是怕她在侯府受委屈。"
"一個妾室，給這么大面子？"
"可不是，反過來看看那位苦等六年的郡主，連一朵像樣的頭花都沒得到過。"
有人瞥了我一眼，趕緊捂嘴不說了。
我端起茶盞，面色如常，喝了一口。
心里卻堵得慌，起身去了后園透氣。
穿過游廊，走到假山后面，正想找個清靜的地方坐一坐。
忽然聽到一個嬌滴滴的聲音，從假山另一側傳來。
"景修哥哥，你每年都故意不讓清顏姐姐中簽，若是她知道了，該多傷心啊。"
我整個人定住了。
緊接著，裴景修漫不經心的聲音響起來。
"本朝律例，罪臣之女入浣衣局服役，期限六年方可贖身。"
"要是當初我直接娶了清顏，她那脾氣，絕不會同意你進門。"
"不如先晾她六年，磨磨她的性子，等她學乖了，正好你的贖身之期也到了。"
蘇婉寧輕聲說："可這樣……會不會太對不起清顏姐姐？"
裴景修嗤笑一聲，捏了捏她的臉。
"對不起？她那么愛我，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樣？最多鬧幾天脾氣，還不是乖乖回來。"
"何況她為了等我，早就*跎成了老姑娘，京城誰還肯要她？"
"除了嫁給本世子，她沒有第二條路。"
假山后，我一步都邁不動了。
不是我抽不中簽。
是他根本就沒打算讓我中。
六年。
六年的屈辱、嘲笑、冷眼，全是裴景修一手安排的。
從一開始，他就在等蘇婉寧。
而我，不過是他手里一顆可以隨時擺弄的棋子。

我退后一步，腳下踩到碎石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裴景修轉頭看過來。
見到我的那一刻，他臉上的血色肉眼可見地褪了干凈。
"清顏？你怎么……你什么時候來的？"
他松開蘇婉寧，朝我邁了一步。
"你聽到了多少？"
我看著他。
六年的畫面一幀幀翻過去。
他的承諾，他的笑，他每一次說"再等等"時那副無辜的表情。
全是假的。
我上前一步，一巴掌扇在他臉上。
聲音清脆，在花園里回蕩了好幾息。
裴景修被打得偏過頭去，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蘇婉寧尖叫了一聲。
"裴景修。"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"你想等她，大可以跟我說實話。"
"可你不該騙我六年。"
裴景修捂著臉，眼底閃過一瞬心虛，很快又被傲慢蓋了過去。
"聽到了就聽到了。"
"清顏，說到底，本世子也是為了你好。你這暴脾氣不改，嫁到哪家都是禍害。"
"如今婉寧也進了門，明年我便不用你抽簽，直接把你娶回去，這不好嗎？"
他說得理直氣壯，像在施舍。
我盯著他，一字一句。
"裴景修，我已有了婚約在身，不會嫁你。"
"你我之間，到此為止。"
他一怔。
"你說什么？什么婚約？你跟誰……"
話沒說完，蘇婉寧忽然拉住我的手腕。
"清顏姐姐，都是我的錯，你不要怪景修哥哥……"
她說著，我手上猛地被一股力道扯了一下。
緊接著，她驚叫一聲，身體往后仰去。
撲通一聲，跌進了假山旁的池子里。
"婉寧！"
裴景修看都沒再看我一眼，褪下外袍就跳了進去。
等他把蘇婉寧撈上來的時候，四公主和一群赴宴的賓客已經聞聲趕了過來。
蘇婉寧渾身濕透，靠在裴景修懷里，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"清顏姐姐，當年的事，是蘇家對不起顧家，可我已經為此付出了六年……"
"這些年在浣衣局，姐姐派人百般折辱我，我都忍了。"
"可姐姐今日要推我落水，是不是……只有我死了，姐姐才肯罷休？"
我沒推她。
可這話一出口，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我身上。
裴景修抱著蘇婉寧站起來，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仇人。
"顧清顏，我從前只道你脾氣烈，沒想到你竟然狠毒至此！"
"為了嫁我，你不擇手段欺負一個弱女子，你還有沒有教養！"
"顧家百年英名，你父親在天之靈看到你這副嘴臉，該有多寒心！"
我握緊了拳頭。
"我沒有推她。"
裴景修死死瞪著我。
最后將蘇婉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