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沈知行。"
"嗯？"
她轉過頭看我，臉被彩燈照得一會兒紅一會兒藍。
"我有件事想跟你說。"
"說。"
"我喜歡你。"
禮堂里的聲音突然離我很遠。
臺上的歌，臺下的笑，全都變成了一層模糊的**音。
只有她的聲音是清楚的。
"從圖書館第一次碰見你，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。你不愛說話，但腦子特別清楚，做什么事都有自己的判斷。"
她聲音越來越小，耳朵尖泛紅。
"我也喜歡你。"我說。
她猛地抬頭，瞪圓了眼。
"真的？"
"嗯。"
"那……"
"在一起吧。"
她笑了，笑得整張臉都亮了，像那天圖書館窗戶透進來的光。
禮堂外面不知道什么時候下起了小雨，細細密密的，打在窗戶上發出沙沙聲。
L城那年冬天第一場雨。
也是我這輩子最后一次覺得什么都剛剛好的時刻。
第三章
高一結束的暑假，林念初的爸媽離婚了。
她沒跟我說，是我從她朋友圈的只言片語拼出來的。
有段時間她連消息都很少回。
我給她發了條微信："暑假要不要一起去圖書館？"
等了四個小時，她回了三個字："不想去。"
我沒追問。
開學第一天，她在教室門口攔住我。
"知行，我有件事要跟你說。"
"你說。"
"我爸搬出去了，我媽最近狀態很差，我可能要把更多時間花在家里。"
"好。你需要幫忙就說。"
"不用。"她搖頭，語氣很快，"我能處理。我就是跟你交代一聲，免得你覺得我冷落你。"
"我不會這么想。"
她看了我一眼，沒再說什么，轉身走了。
那個學期，她的成績從年級前三掉到了前二十。
不算差，但對她來說，已經是失控了。
有天中午我在食堂碰見她跟班里的周婉聊天。
周婉是她關系最好的女生，嗓門大，說話不過腦子。
"念初，你最近是不是跟沈知行吵架了？看你倆都不怎么一起了。"
"沒有，就是各忙各的。"
"他成績怎么樣啊？我看月考排名，好像不太行？"
林念初沒接話。
周婉又說："我跟你說，**朋友最重要的是上進心。你自己這么拼，他如果拖后腿，以后你會累的。"
"他沒有拖后腿。"林念初壓低了聲音。
"我就隨口一說。"周婉擺擺手，"不過我聽二班的人說，沈知行好像連課都不怎么認真聽？你確定他不是在混日子？"
我端著餐盤從她們桌旁走過去，兩個人都沒注意到我。
那天晚上回宿舍，我翻開草稿紙算了兩個小時的題，把"數海"論壇上新掛出來的一道幾何題解了。
發帖的時候，我打了一行字："解題人"。
十分鐘后，評論區炸了。
"大佬又出手了！"
"這個輔助線構造太絕了！"
"解題人到底是誰？能不能出個教學視頻？"
我關掉頁面，把手機扔到枕頭底下。
沒人知道"解題人"坐在L城一所中學的宿舍床上，剛剛被女朋友的閨蜜嫌棄了一通。
**章
高二上學期，學校組織數學競賽選拔賽。
我沒打算報名，但林念初非拉著我去。
"知行，你平時做題那么快，不參加可惜了。"
"我對比賽沒興趣。"
"為什么？"她不理解地看著我。
"因為不想跟一堆人較勁。"
"可你明明有實力啊，藏起來干嘛？"
"有實力不代表非要拿出來亮。"
她盯著我看了幾秒，表情有些復雜。
"沈知行，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瞞著我？"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"沒有。就是懶。"
她沒再追問，但我知道她心里已經存了疑。
選拔賽那天，機房改成了考場，三排桌子坐得滿滿當當。
四道題，限時三個小時，難度一道比一道高。
第一題是初等數論，第二題組合構造，第三題平面幾何，**題是一道函數方程。
我掃了一遍題面，答案在腦子里已經有了大概輪廓。
但我沒馬上動筆。
林念初坐在我右前方，正埋頭寫得飛快，筆尖在紙上刷刷響。
我看了看四周，大部分人被第二題卡住了，抓著頭發干瞪眼。
我拿起筆，開始寫。
第一題，八分鐘。
第二題，想了十五分鐘，寫了二十分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