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，陸星辭被護士叫醒。
“陸先生，您的賬戶余額不足，需要補繳費用。”
護士的聲音里帶著鄙夷。
陸星辭怔了怔，從外套口袋摸出錢包。
宋凝汐給他的附屬卡、自己名下的儲蓄卡、信用卡……
一張張劃過pos機。
“交易失敗，卡片受限。”
“該卡已被凍結。”
“抱歉，無法完成交易。”
機械的提示音在安靜的病房里格外刺耳。
陸星辭試遍所有卡片，顫抖著撥通宋凝汐的電話。
第七次，終于接通。
“喂？”
是顧予安慵懶的嗓音，**里有淅瀝的水聲，“凝汐在洗澡呢。昨晚照顧我累壞了……陸先生有事？”
“讓她接電話。”
“不方便。”
顧予安輕笑，“對了，你那些卡是我讓停的。畢竟花的都是我孩子的奶粉錢，一個第三者，配嗎？”
電話被掛斷。
陸星辭握著手機，指節泛白。
屏幕突然彈出一條推送：喜訊！我校宋凝汐教授夫婦入選年度模范夫妻！
配圖是宋凝汐和顧予安的合照，兩人十指相扣，宋凝汐的小腹微微隆起。
文案寫著：“二人成婚一載，琴瑟和鳴，喜迎麟兒。”
評論區一片祝福。
“宋教授和顧先生真是郎才郎貌！”
“聽說顧先生為愛放棄事業回歸家庭，真愛啊！”
病房門被猛地踹開。
四個黑衣保鏢沖進來，領頭的男人一把扯掉陸星辭手背的輸液針，血珠飛濺在白床單上。
“把這男的拖出去！敢偷刷顧先生的錢住院，活膩了？”
陸星辭掙扎起身，腹部的傷口撕裂般疼痛：“放手！我是宋凝汐的合法丈夫！”
保鏢啐了一口：“結婚證拿出來看看？校網都官宣顧先生才是正主。你個插足的玩意兒，花錢還敢理直氣壯？”
他被粗暴地架起來往外拖。
傷口涌出的血浸透病號服，在身后拖出一道暗紅的痕跡。
走廊兩側，病房門紛紛打開。
“就是他啊？插足宋教授家庭的那個？”
“聽說花正房的錢住院，被發現了。”
“穿得人模人樣的，干這種缺德事……”
污言穢語如**耳。
陸星辭被扔在醫院門口的水泥地上。
碎石硌進傷口，疼得他眼前發黑。
保鏢指著他鼻子罵：“顧先生說了，你這臟東西別污了VIP病房。欠的錢記著，早晚讓你吐出來！”
圍觀的人群中，一個大媽狠狠呸了一聲：“男**，活該！”
快門聲、咒罵聲、指指點點的議論聲……像潮水將他吞沒。
陸星辭蜷縮在冷風中，下身的血慢慢滲開。
他趴在地上，看著自己呼出的白氣在晨霧中消散，眼底最后一點光，終于徹底熄滅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撐著地面，搖搖晃晃站起來。
每走一步，傷口都在撕裂。
但他沒有停。
回到別墅時，天已大亮。
推開門，甜膩的香水味混著酒氣撲面而來。
地毯上散落著衣物，沙發里，顧予安赤著上身靠在宋凝汐懷里，兩人姿態親昵。
聽見動靜，顧予安抬眼，嘴角勾起一抹笑：“這不是星辭哥嗎？怎么，被人當垃圾丟出來了？”
陸星辭沒說話，扶著墻往里走。
宋凝汐猛地推開顧予安站起來：“星辭？你怎么……誰干的？”
她幾步跨到他面前，伸手要碰他肩膀。
“別碰我。”
陸星辭側身避開，聲音嘶啞。
“我問你是誰干的！”
宋凝汐抓住他手腕，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骨頭，“你不是在醫院嗎？怎么突然……”
陸星辭張了張嘴，一口血嗆出來，濺在宋凝汐手背上。
黑暗吞沒意識前，他聽見她變了調的喊聲：“星辭！”
再次醒來時，耳邊傳來壓抑的動靜。
陸星辭躺在客房的床上，下身傷口被重新包扎過。
房門虛掩著，客廳里的聲音清晰傳來。
“你把他賬戶全凍了？”
宋凝汐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怒意明顯。
顧予安輕笑：“不然呢？讓他花我的錢，住我的病房？宋凝汐，你現在賬戶上每一分，可都是我這個‘合法配偶’的。”
“你再說一遍試試？”
“我說錯了嗎？”
顧予安語氣冷下來，“結婚證上是誰的名字？校網通稿發的是誰的照片？所有人都知道你的‘賢內助’是我。他陸星辭算什么？一個上不得臺面的**罷了。”
陸星辭撐起身，傷口傳來尖銳的疼痛。
他走到門邊，透過縫隙看見客廳里的兩人。
“別忘了，是你親手撞的他。”
顧予安走近一步，聲音壓得更低，“是你斷了他生育的可能，是你把他變成現在這樣。現在裝什么心疼？”
宋凝汐猛地轉身，一把攥住他手腕：“我讓你閉嘴！”
顧予安吃痛，卻笑了：“我偏要說。你說把孩子給他養，讓他以為那是他的種……宋凝汐，你這算盤打得真響。既要陸家的資源，又要我的孩子，還指望他替你養私生子？”
“輪得到你評判？”
宋凝汐甩開他，聲音發沉，“做好你該做的，別碰他。”
陸星辭躺在病床上，陣陣惡心往上涌，恨意似火燎遍五臟六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