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皇后宮里回去后，我便開始待嫁。
說來也好笑。
裴煜拔營回京那日，恰好是我跟沈墨原本的婚期。
也好，婚禮照常辦，不過是新郎官換個人罷了。
我去了趟萬佛寺。
心里一直有個疙瘩，老天讓我重活一遍，到底是為什么？
我想找個地方想明白。
萬佛寺的姻緣樹下，我站了很久。
上輩子，我也是在這棵樹下，親手掛了跟沈墨的同心結。
他那時候說與我是天作之合，不需要掛什么同心結也能白頭偕老。
現在想想那不過是他不想來的一套說辭罷了。
“表哥，再高些，這樣靈驗些。”
我順著聲音看過去，樹的另一面，站著沈墨，旁邊是他的表妹林清清。
兩個人手里拿著同心結。
“清清，這樣你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。”
沈墨把林清清的手握在掌心，看她的眼神藏不住的溫柔。
“表哥，你當真不會后悔？”
林清清低著頭，聲音怯怯的。
“畢竟國公府的女婿，可是許多人求不來的。”
“那又如何？”
沈墨冷笑了一聲。
“你夫君我，無需攀附任何人。”
“也能給你幸福。”
不用攀附任何人？
上輩子你爬到首輔的位置，靠的是誰？
是我姜家，是我爹的人脈。
現在說不用攀附任何人？
行。
這輩子你試試看。
我轉身要走，不想看了，惡心。
“軟軟？”
沈墨看見了我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。
“你怎會在此？”
我沒說話。
他又開口，語氣冷了下來。
“軟軟，你又何苦糾纏？”
“我跟你說的夠清楚了。”
“這輩子我們沒有可能了。”
“我只要清清。”
糾纏？
他以為我站在姻緣樹下就是糾纏？
我是被氣笑的。
“沈大人想多了，我來祈福而已，與你無關。”
我轉身要走，袖子被人拉住了。
林清清站在我面前，眼眶紅紅的。
“姜姐姐，我知道你恨我。”
“要不是我，你如今也不會被人笑話。”
“你罵我吧。”
“如果這能讓姜姐姐你好受一些……”
“清清！”
沈墨把她拉進懷里。
“這怎么能怪你？”
“這都是我的決定。”
他看著我，眼神帶著警告。
“軟軟，我知你愛我。”
“知你不能接受這一切。”
“但清清是無辜的。”
“你不能傷害她。”
我什么時候傷害她了？我連碰都沒碰她。
“我知道退婚這事讓你在京中抬不起頭。”
沈墨頓了頓。
“你若愿意，我可以納你為妾。”
“但是你得好好跟清清相處。”
“不可以仗勢欺人。”
納我為妾？
國公府嫡女，給你做妾？
我沒想到這輩子，沈墨能無恥到這種地步。
上輩子他不是這樣的。
我認識他，是在及笄那年的上元節。
我看中一盞兔子燈。
燈謎掛在下面，猜了半晌都猜不出。
他站在旁邊，輕聲說出了謎底，然后把燈遞給我。
燈火映著他的臉，溫潤如玉，風度翩翩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從那一刻起，他就住進了我的心里。
記憶里的沈墨溫潤如玉。
眼前的沈墨面目猙獰。
同一個人，差的是我這雙眼睛。
“沈大人想多了。”
“我這輩子，不會再跟你有任何關系。”
我轉身要走。
林清清又拉住了我的手。
“姐姐，以后我們好好伺候表哥。”
她的手很涼，指甲掐在我手背上，生疼。
我抽回手。
“別碰我。”
林清清一聲慘叫，整個人往后倒下去，摔在地上。
“清清！”
沈墨撲過去。
林清清捂著肚子，臉色慘白。
裙子上的血，慢慢滲了出來。
“表哥……孩子……我們的孩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