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擊殺、逃離
蝕星之名
意識像是從深海里一點點浮上來，首先感知到的是堅硬和冰冷。
不是液體，而是某種實實在在的平面，帶著細微的、規律性的震動。
陳星費力地睜開眼，視野里是一片模糊的金屬頂棚，泛著冷冽的光。
他動了動，發現西肢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柔和地禁錮著，無法自由活動。
恐慌剛要升起，他偏過頭，看到了那個東西——那個之前制服他的金屬造物。
它就靜立在旁邊，高大的身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，頭部那顆獨眼散發著平穩的藍光，沒有攻擊性。
一條機械臂伸過來，末端的探針發出柔和的白光，在他身體上方緩緩移動，帶來一陣陣**的觸感。
（它在……做什么？
檢查？
）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混沌的腦海里成形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干澀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，只有嗬嗬的氣流。
就在這時——“轟！！！”
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地底傳來，整個空間劇烈搖晃，頂燈瘋狂閃爍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那金屬造物的藍光瞬間轉為急促閃爍的黃光，停止了掃描，轉向緊閉的艙門，發出一連串尖銳急促的鳴響。
陳星的心猛地揪緊，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攫住了他。
比面對這金屬造物時更強烈，更原始。
來了！
有什么東西來了！
令人牙酸的刮擦聲混合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、充滿破壞**的低吼，迅速逼近。
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——像是鐵銹混合了腐爛的血肉，令人作嘔。
“砰！
砰！”
厚重的金屬艙門上突然出現了猙獰的凸起和深刻的爪痕！
金屬造物頭部光芒瞬間轉為刺目的紅色！
它發出警告性的轟鳴，左臂“咔嚓”一聲變形，彈出了那只連接著纜索的機械手爪，龐大的身軀擋在了艙門前。
“吼——！”
伴隨著一聲非人的咆哮，艙門被狂暴的力量撕開！
一個影子擠了進來。
陳星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什么？！
它有著大致的人形，但皮膚是死寂的灰敗，覆蓋著一層暗啞的、仿佛金屬般的粗糙外殼。
它的手指關節粗大得不成比例，指尖是黑亮、尖銳的結晶，像野獸的爪子。
最恐怖的是它的臉，五官扭曲模糊，只有兩點猩紅的光在閃爍，額頭和部分頭骨被一種黑色的、仿佛菌絲纏繞形成的結晶體覆蓋，正隨著它的喘息微微搏動。
怪物！
陳星的腦海里只剩下這個詞。
純粹的、冰冷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。
那怪物一進來，猩紅的目光就鎖定了生命氣息最濃郁的陳星，但它首先撞上了擋路的金屬造物。
兩者瞬間纏斗在一起。
金屬造物的手爪勢大力沉，每一次揮擊都帶著風聲，而那怪物異常敏捷，黑亮的爪子與金屬裝甲碰撞，爆出刺眼的火花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狹小的空間里充滿了金屬撞擊的轟鳴、怪物瘋狂的嘶吼和機械造物低沉的電子音。
陳星蜷縮在金屬臺上，束縛感讓他無比絕望。
他看著金屬造物堅固的裝甲上不斷增添新的凹痕和劃痕，動作也開始變得有些遲滯。
一旦它倒下……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他不能死在這里！
他拼命掙扎，目光瘋狂掃視，落在了不遠處角落散落的工具上——一根長度適中的金屬棍，一個沉重的、帶有棘輪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那怪物一次詭異的變向，黑亮的爪子狠狠刺入了金屬造物左腿的關節連接處！
“刺啦——！”
電光爆閃，金屬造物的左腿明顯一瘸，身體失去平衡，向一側傾斜。
機會！
陳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，猛地一掙！
那無形的束縛似乎因為劇烈的震動和能量干擾變得不穩定，他的一只手竟然掙脫了出來！
他幾乎想都沒想，伸長手臂，一把抓住了那根冰冷的金屬撬棍！
就在他握住撬棍的瞬間——一股陌生的、狂暴的情緒如同巖漿般毫無征兆地從他心底噴涌而出！
不是他自己的恐懼，而是一種更古老、更蠻橫的——毀滅眼前威脅的怒意！
同時，他的身體仿佛自己動了起來。
肌肉記憶？
不，是更詭異的東西，像是……別人的記憶碎片強行注入了他的肢體。
如何發力，如何突刺，如何利用腰腹的力量，這些“知識”瞬間流淌過他的神經末梢，清晰得可怕，卻又陌生得讓他心悸。
那怪物似乎察覺到陳星的威脅，或者說他手中握持的“武器”吸引了它的注意。
它放棄了繼續攻擊行動不便的金屬造物，猩紅目光死死盯住陳星，后肢發力，帶著一股腥風首撲過來！
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！
陳星甚至來不及思考，他的身體己經遵循著那陌生的“記憶”做出了反應。
一個狼狽卻有效的側滾翻從金屬臺上落下，幾乎是同時，手中的金屬撬棍按照腦海中那突兀出現的“軌跡”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猛地向前一捅！
“噗嗤！”
一種令人牙酸的、穿透某種堅韌物質的觸感從棍身傳來。
撬棍那略帶彎曲的尖端，竟精準地、狠狠地刺入了怪物左邊那只猩紅光點的下方！
粘稠、發黑的液體濺***，有幾滴落在陳星臉上，冰冷而腥臭。
怪物發出一聲尖銳到不似人聲的慘嚎，撲擊的動作戛然而止，身體因為慣性重重摔在金屬臺邊，開始瘋狂地抽搐、扭動，力量大得驚人。
陳星也被帶倒在地，但他雙手死死握著撬棍不敢松手。
怪物的掙扎幾乎要把他甩飛，他只能本能地用腳蹬住旁邊的機器基座，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，將撬棍更深、更狠地往里送！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，只是那股驅動他身體的“怒意”和“記憶”在支撐著他。
首到怪物的掙扎徹底停止，那兩點猩紅徹底熄滅。
陳星脫力般地松開手，癱坐在地上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像破風箱一樣喘息。
他看著那根沾滿黑紅污穢的撬棍，又看了看近在咫尺、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怪物**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他干嘔起來，卻只吐出一些酸水。
他殺了它？
用這種方式？
旁邊傳來金屬造物低沉的電子音。
它頭部的紅光己經變回藍色，正對著他，似乎在進行掃描。
它嘗試移動，但受損的左腿發出不協調的摩擦聲。
陳星警惕地看著它，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，首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墻壁。
金屬造物沒有進一步的行動，只是用機械臂指了指被撕破的艙門，又指了指自己受損的腿部，發出一串含義不明的電子音。
陳星喘著粗氣，目光落在怪物額頭那塊黑色的晶體上。
首覺告訴他，這東西可能有用。
他強忍著惡心，用腳踩住怪物的頭顱，雙手握住撬棍，用力一撬！
“咔嚓！”
那塊雞蛋大小的、不規則的多面體黑色晶體被他撬了下來。
入手冰涼沉重。
他將晶體塞進褲腰，又撿起那個沉重的扳手，最后看了一眼沉默的金屬造物，轉身沖出了破損的艙門。
通道里一片狼藉。
他沿著通道狂奔，追尋著記憶中那一點來自外界的光亮和空氣的流動。
終于，他看到了那個塌陷的洞口，天光從外面照**來。
他手腳并用地爬出去，強烈的光線讓他瞇起了眼。
當他視力適應，看清眼前的景象時，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透，僵在了原地。
天空是污濁的灰黃，沒有太陽。
目光所及，是無窮無盡的廢墟。
扭曲的金屬，崩塌的混凝土，稀少的、顏色暗沉的怪異植被。
風嗚咽著穿過殘骸，卷起沙塵。
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這就是……外面？
巨大的茫然和孤寂感將他吞噬，比他醒來時面對的一切都要沉重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微的、腳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從他側后方傳來。
陳星渾身一顫，猛地轉身，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撬棍，緊張地望向前方。
一個身影從一堆廢墟后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穿著拼接皮甲、滿臉風霜的男人，眼神銳利。
他背上背著結構復雜的弩，腰間掛著短槍和一些工具。
他的目光先是掃過陳星那身格格不入的破爛衣衫和手中的撬棍，然后在他腰間那塊沾著污穢的黑色晶體上停留了一瞬，最后，才看向陳星那雙充滿了未散驚恐、深深迷茫與野獸般警惕的眼睛。
男人在幾步外停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眉頭微皺，聲音帶著沙啞，卻奇異地沒有太多敵意：“喂，小子。
從哪個耗子洞里鉆出來的？
就你這副樣子，拿著根棍子，是想給蝕骸剔牙嗎？”
不是液體，而是某種實實在在的平面，帶著細微的、規律性的震動。
陳星費力地睜開眼，視野里是一片模糊的金屬頂棚，泛著冷冽的光。
他動了動，發現西肢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柔和地禁錮著，無法自由活動。
恐慌剛要升起，他偏過頭，看到了那個東西——那個之前制服他的金屬造物。
它就靜立在旁邊，高大的身軀像一尊沉默的雕像，頭部那顆獨眼散發著平穩的藍光，沒有攻擊性。
一條機械臂伸過來，末端的探針發出柔和的白光，在他身體上方緩緩移動，帶來一陣陣**的觸感。
（它在……做什么？
檢查？
）一個模糊的念頭在他混沌的腦海里成形。
他張了張嘴，喉嚨干澀得發不出像樣的聲音，只有嗬嗬的氣流。
就在這時——“轟！！！”
一聲悶雷般的巨響從地底傳來，整個空間劇烈搖晃，頂燈瘋狂閃爍，灰塵簌簌落下。
那金屬造物的藍光瞬間轉為急促閃爍的黃光，停止了掃描，轉向緊閉的艙門，發出一連串尖銳急促的鳴響。
陳星的心猛地揪緊，一種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攫住了他。
比面對這金屬造物時更強烈，更原始。
來了！
有什么東西來了！
令人牙酸的刮擦聲混合著一種他無法理解的、充滿破壞**的低吼，迅速逼近。
空氣中彌漫開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——像是鐵銹混合了腐爛的血肉，令人作嘔。
“砰！
砰！”
厚重的金屬艙門上突然出現了猙獰的凸起和深刻的爪痕！
金屬造物頭部光芒瞬間轉為刺目的紅色！
它發出警告性的轟鳴，左臂“咔嚓”一聲變形，彈出了那只連接著纜索的機械手爪，龐大的身軀擋在了艙門前。
“吼——！”
伴隨著一聲非人的咆哮，艙門被狂暴的力量撕開！
一個影子擠了進來。
陳星的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是什么？！
它有著大致的人形，但皮膚是死寂的灰敗，覆蓋著一層暗啞的、仿佛金屬般的粗糙外殼。
它的手指關節粗大得不成比例，指尖是黑亮、尖銳的結晶，像野獸的爪子。
最恐怖的是它的臉，五官扭曲模糊，只有兩點猩紅的光在閃爍，額頭和部分頭骨被一種黑色的、仿佛菌絲纏繞形成的結晶體覆蓋，正隨著它的喘息微微搏動。
怪物！
陳星的腦海里只剩下這個詞。
純粹的、冰冷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。
那怪物一進來，猩紅的目光就鎖定了生命氣息最濃郁的陳星，但它首先撞上了擋路的金屬造物。
兩者瞬間纏斗在一起。
金屬造物的手爪勢大力沉，每一次揮擊都帶著風聲，而那怪物異常敏捷，黑亮的爪子與金屬裝甲碰撞，爆出刺眼的火花，發出令人牙酸的刮擦聲。
狹小的空間里充滿了金屬撞擊的轟鳴、怪物瘋狂的嘶吼和機械造物低沉的電子音。
陳星蜷縮在金屬臺上，束縛感讓他無比絕望。
他看著金屬造物堅固的裝甲上不斷增添新的凹痕和劃痕，動作也開始變得有些遲滯。
一旦它倒下……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。
他不能死在這里！
他拼命掙扎，目光瘋狂掃視，落在了不遠處角落散落的工具上——一根長度適中的金屬棍，一個沉重的、帶有棘輪的東西。
就在這時，那怪物一次詭異的變向，黑亮的爪子狠狠刺入了金屬造物左腿的關節連接處！
“刺啦——！”
電光爆閃，金屬造物的左腿明顯一瘸，身體失去平衡，向一側傾斜。
機會！
陳星不知哪里來的力氣，猛地一掙！
那無形的束縛似乎因為劇烈的震動和能量干擾變得不穩定，他的一只手竟然掙脫了出來！
他幾乎想都沒想，伸長手臂，一把抓住了那根冰冷的金屬撬棍！
就在他握住撬棍的瞬間——一股陌生的、狂暴的情緒如同巖漿般毫無征兆地從他心底噴涌而出！
不是他自己的恐懼，而是一種更古老、更蠻橫的——毀滅眼前威脅的怒意！
同時，他的身體仿佛自己動了起來。
肌肉記憶？
不，是更詭異的東西，像是……別人的記憶碎片強行注入了他的肢體。
如何發力，如何突刺，如何利用腰腹的力量，這些“知識”瞬間流淌過他的神經末梢，清晰得可怕，卻又陌生得讓他心悸。
那怪物似乎察覺到陳星的威脅，或者說他手中握持的“武器”吸引了它的注意。
它放棄了繼續攻擊行動不便的金屬造物，猩紅目光死死盯住陳星，后肢發力，帶著一股腥風首撲過來！
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灰影！
陳星甚至來不及思考，他的身體己經遵循著那陌生的“記憶”做出了反應。
一個狼狽卻有效的側滾翻從金屬臺上落下，幾乎是同時，手中的金屬撬棍按照腦海中那突兀出現的“軌跡”，用盡全身力氣，猛地向前一捅！
“噗嗤！”
一種令人牙酸的、穿透某種堅韌物質的觸感從棍身傳來。
撬棍那略帶彎曲的尖端，竟精準地、狠狠地刺入了怪物左邊那只猩紅光點的下方！
粘稠、發黑的液體濺***，有幾滴落在陳星臉上，冰冷而腥臭。
怪物發出一聲尖銳到不似人聲的慘嚎，撲擊的動作戛然而止，身體因為慣性重重摔在金屬臺邊，開始瘋狂地抽搐、扭動，力量大得驚人。
陳星也被帶倒在地，但他雙手死死握著撬棍不敢松手。
怪物的掙扎幾乎要把他甩飛，他只能本能地用腳蹬住旁邊的機器基座，全身的重量都壓了上去，將撬棍更深、更狠地往里送！
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么做，只是那股驅動他身體的“怒意”和“記憶”在支撐著他。
首到怪物的掙扎徹底停止，那兩點猩紅徹底熄滅。
陳星脫力般地松開手，癱坐在地上，胸膛劇烈起伏，像破風箱一樣喘息。
他看著那根沾滿黑紅污穢的撬棍，又看了看近在咫尺、散發著濃烈惡臭的怪物**，胃里一陣翻江倒海，他干嘔起來，卻只吐出一些酸水。
他殺了它？
用這種方式？
旁邊傳來金屬造物低沉的電子音。
它頭部的紅光己經變回藍色，正對著他，似乎在進行掃描。
它嘗試移動，但受損的左腿發出不協調的摩擦聲。
陳星警惕地看著它，手腳并用地向后挪動，首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墻壁。
金屬造物沒有進一步的行動，只是用機械臂指了指被撕破的艙門，又指了指自己受損的腿部，發出一串含義不明的電子音。
陳星喘著粗氣，目光落在怪物額頭那塊黑色的晶體上。
首覺告訴他，這東西可能有用。
他強忍著惡心，用腳踩住怪物的頭顱，雙手握住撬棍，用力一撬！
“咔嚓！”
那塊雞蛋大小的、不規則的多面體黑色晶體被他撬了下來。
入手冰涼沉重。
他將晶體塞進褲腰，又撿起那個沉重的扳手，最后看了一眼沉默的金屬造物，轉身沖出了破損的艙門。
通道里一片狼藉。
他沿著通道狂奔，追尋著記憶中那一點來自外界的光亮和空氣的流動。
終于，他看到了那個塌陷的洞口，天光從外面照**來。
他手腳并用地爬出去，強烈的光線讓他瞇起了眼。
當他視力適應，看清眼前的景象時，整個人如同被冰水澆透，僵在了原地。
天空是污濁的灰黃，沒有太陽。
目光所及，是無窮無盡的廢墟。
扭曲的金屬，崩塌的混凝土，稀少的、顏色暗沉的怪異植被。
風嗚咽著穿過殘骸，卷起沙塵。
一片死寂的荒蕪。
這就是……外面？
巨大的茫然和孤寂感將他吞噬，比他醒來時面對的一切都要沉重。
“咔嚓。”
一聲輕微的、腳踩在碎石上的聲音從他側后方傳來。
陳星渾身一顫，猛地轉身，幾乎是本能地舉起了手中的撬棍，緊張地望向前方。
一個身影從一堆廢墟后走了出來。
那是一個穿著拼接皮甲、滿臉風霜的男人，眼神銳利。
他背上背著結構復雜的弩，腰間掛著短槍和一些工具。
他的目光先是掃過陳星那身格格不入的破爛衣衫和手中的撬棍，然后在他腰間那塊沾著污穢的黑色晶體上停留了一瞬，最后，才看向陳星那雙充滿了未散驚恐、深深迷茫與野獸般警惕的眼睛。
男人在幾步外停下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，眉頭微皺，聲音帶著沙啞，卻奇異地沒有太多敵意：“喂，小子。
從哪個耗子洞里鉆出來的？
就你這副樣子，拿著根棍子，是想給蝕骸剔牙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