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切得整整齊齊。
冰箱壓縮機嗡嗡響著。窗外有人在樓下按喇叭。五月的傍晚，天還亮著。
我從桌上拿起那張許嘉銘提前打好的離婚協(xié)議，翻到最后一頁。
"財產分割：女方自愿放棄共**產份額。"
"保險權益：維持現(xiàn)有安排，雙方互不追訴。"
維持現(xiàn)有安排。
他改完了受益人，才拿出這份協(xié)議。他需要我簽字——需要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簽字。
我把協(xié)議折好，放進廚房最高的那個柜子里，壓在一摞舊盤子下面。
然后我洗了手，圍上圍裙，開始炒西紅柿雞蛋。
兒子六點半放學。他喜歡吃西紅柿雞蛋。
鍋里的油開始冒小泡的時候，我拿起鍋鏟。手很穩(wěn)。
八年。
八十九萬。
五百萬保險。
沈晚晴。
——我是注冊會計師。查賬這件事，是我吃飯的本事。
---
第二天一早，我沒去民政局。
許嘉銘八點半發(fā)消息："到了嗎？"
我回："身體不舒服，改天。"
他秒回："哪兒不舒服？"
我沒理他。
九點鐘，我坐在中國銀行營業(yè)廳的等候區(qū)。手里攥著兩張***——一張是我們的共同賬戶，一張是許嘉銘的工資卡副卡。副卡是結婚第二年他主動給我的，說"家里的錢你管"。
柜臺叫號。我遞上***和***。
"打三年的交易流水。全部。"
柜員看了我一眼。"三年的量比較大，可能需要等一下。"
"等。"
四十分鐘后，我拿到了一沓A4紙。厚度將近兩厘米，邊緣有點割手。紙張還帶著打印機的余溫，熱熱的，像剛出爐的面包。
我沒有在銀行里看。
我把流水帶回了車里。發(fā)動引擎開了空調，車窗搖上來。停車場里只有我一輛車還亮著燈。
然后我打開后備箱的文件袋——里面裝著我昨晚整理的東西：許嘉銘的iCloud截圖打印件、聯(lián)名信用卡消費清單、保險公司的**通話錄音。
錄音是我掛電話之前按了一下手機自帶的通話錄音。習慣。做審計養(yǎng)出來的習慣。
我拿出一支紅筆，開始一行一行看流水。
八十九萬那筆，很快找到了。三月十三號。我做手術的第二天。
收款人：沈晚晴。附言：購房首付款。
但鐘宜說得對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