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茄醬，六成以上來自一個隨時會**封的代工廠。
“切斷通知函擬好了嗎？”
“早就擬好了，”J發過來一份文檔，“要讓對方知道是誰干的嗎？”
“不用。”
李弘宇靠在椅背上，望著天花板，“讓他們的風控總監自己算。算到數據崩潰，算到他們自己跪下來。”
J沉默了幾秒，然后打出一行字：
“老板，有個料，你可能感興趣。”
屏幕上彈出了一段音頻文件的波形圖。
“王進財的手機，我順手翻了一遍。他和某區食藥監局副局長的聊天記錄里，提到了三次‘配合檢查’和兩次‘辛苦費’。錄音只有一段——是前天晚上，他在一個飯局上喝多了，跟人吹牛時說的。”
J按下了播放鍵。
王進財的聲音從音響里傳出來，帶著明顯醉意和毫不掩飾的囂張：
“老周那邊我都打點好了，下個月的衛生檢查，走個過場就行。你以為我們家靠什么賺錢啊？靠的是關系，不是那幾碗破面。”
錄音結束。
房間里重新安靜下來。
李弘宇把錄音又聽了一遍。
然后第三遍。
他的表情依然很平靜，但握著椅背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。
“老周。”
他在嘴里咀嚼著這兩個字，仿佛在掂量一枚棋子的重量。
“周衛民，食藥監局城東分局副局長，”J立刻調出了對應的資料，“五十八歲，即將退二線。這兩年經他手壓下的食品安全投訴，至少有十幾起。”
“跟王家的關系呢？”
“他女兒在‘味之王道’品牌部，年薪四十萬，沒有面試記錄。”
李弘宇沉默了一會兒。
窗外有摩托車駛過，引擎聲由遠及近，又漸行漸遠。對面樓的租戶關燈了，整棟自建房沉入更深的夜色。
“這份錄音先不要動。”
他最終說。
“時機不到？”J問。
“對。”李弘宇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玻璃上映出他的臉，和遠處高架橋上流動的車燈。“商業打擊能讓王進財跪下。但要讓‘味之王道’徹底**封，需要這份錄音在最好的時候出現。”
“比如？”
“比如他們開新聞發布會的時候。比如他們在鏡頭前表演無辜的時候。比如王進財穿上西裝、系好領帶、對著記者說‘我們的食品安全沒問題’的時候。”
他回過頭，金色光芒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逝。
“那時候再放。”
J發過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包。
屏幕邊緣彈出了新的數據。
那是全球資產**系統的實時運算結果——在切斷番茄醬供應鏈之后，“味之王道”將面臨停業整改、銀行抽貸、消費者信任崩塌的三重連鎖。
系統給出的結論只有三個字：存活率：零。
李弘宇關掉了屏幕。
房間恢復原樣。墻壁回到原位。天花板壓下來。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重新變得逼仄而安靜。
他在桌前坐下，拿出一個筆記本。不是iPad，不是平板電腦。就是那種街邊小店賣五塊錢的那種。
翻開第一頁。
他寫下了一行字。
字跡工整，甚至有些刻板的漂亮。
“味之王道：已鎖定。”
然后他合上筆記本，看了一眼手機。
配送站的群里，有人發了王進財那條朋友圈的截圖。底下的回復七嘴八舌：
——“草，這人誰啊，狗眼看人低”
——“宇哥別往心里去”
——“**明天不接他們家的單了”
李弘宇看了幾秒，退出了群聊。
又一條私聊彈了出來。
蘇雨欣。
“今天的事，對不起。我知道五十個俯臥撐改變不了什么，但我會跟你一起扛。這是我私人的歉意，收著吧。”
下面是一個紅包。
備注：罰款我出。
李弘宇沒有點開。
他回復了兩個字：
“不用。”
然后關掉了手機，脫掉濕透的工服，走進那間只有兩平米的衛生間。
冷水沖下來的時候，他閉上了眼睛。
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也沒有人知道，在距離這條城中村三公里之外的***核心區，四家投資機構的分析師正在熬夜加班，分析一支突然出現的離岸基金。
這支基金今天晚上剛買入了“味之王道”的股票，數量不多，方向卻是孤注一擲的——
做空。
全力做空。
分析師們對著屏幕上的數字抓破了腦袋。
他們不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