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家第一天，一個叫"我兒必成首富"的鄰居踹開我的門。
一根啃滿牙印的鉛筆拍進我手心："新來的，500，沾我兒才氣。"
上個拒絕他的業主，車被劃了三個月，最后搬走了。
我看著鉛筆笑了笑，給物業總經理發了條消息。
這兩千戶人住的地方，產權證上寫的都是我的名字。
第一章
錦繡花園的門禁桿抬起來的時候，我租的面包車差點卡在入口。
搬家師傅探出頭看了看兩邊："老板，你確定是這兒？"
他的意思我懂。
小區外墻皮掉了一半，綠化帶里的灌木瘋長到快跟人一樣高，門口保安亭里坐著個老大爺，報紙蓋在臉上，鼾聲隔著玻璃都聽得見。
我看了一眼兩百米外那棟灰撲撲的舊居民樓——我媽住了二十三年的地方。
"就這兒。"
搬完東西已經是下午三點。
三室一廳，空蕩蕩的，一張折疊床，一個行李箱，一臺筆記本電腦。窗臺上積了一層灰，我用手指劃了一道。
物業前臺的小姑娘幫我辦完入住，遞來一張打印紙："19棟3單元的陸先生對吧？這是咱們小區業主群的二維碼，有通知都在里面發。"
我掃了碼，進了群。
群名叫"錦繡花園和諧家園"，999+條未讀消息。
我隨手往上翻了翻。
翻了三屏，全是同一個人在說話。
頭像是個小男孩穿西裝的照片，網名叫"我兒必成首富"。
他三分鐘前剛發了九張圖——是個四五歲的孩子啃過的鉛筆頭，每一根都沾滿了口水和牙印，有兩根還能看到干掉的鼻涕痕。
配文是："我家小神童的靈感之筆！沾了我兒的才氣，你家孩子**都能漲三十分！一根500，量大優惠，五根打九折！先到先得，只剩最后二十根！"
沒有人回復。
我又往上翻。
半小時前，他發了一段語音，三十六秒，我沒點開。
再往前，是他發的十二張"天才畫作"——一個孩子的涂鴉，畫面上分辨不出任何具體物體，每一張標價3000。
配文寫著："我兒子是經過專業鑒定的天才兒童！這些畫再過二十年就是無價之寶！現在買到就是賺到！"
依然沒有人回復。
我繼續往上翻。
一個小時前，有人回過一句話。頭像是個中年女人，備注"6棟周慧"。
她說的是："錢大哥，畫筆的事就不用了，謝謝。"
"我兒必成首富"立刻回了一大段：
"不用？你什么意思？嫌貴？500塊你嫌貴？你知不知道我兒子以后是什么人物？你現在花500買根筆，二十年以后值五十萬！你家那個成績倒數的兒子要是不沾沾我兒的才氣，這輩子就完了！你是不是對我兒子有意見？說清楚！"
六條語音緊跟其后，每條都超過一分鐘。
然后是一條文字消息，帶了三個感嘆號：
"別以為不說話就沒事！12棟那家姓趙的怎么搬走的你們不記得了？惹了我，在這個小區你一**生日子都別想過！！！"
我盯著這條消息看了五秒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新消息。
"我兒必成首富"在群里@了我的微信名。
"錦繡花園19棟3單元新搬來的那個，看到了嗎？群規讀一下——新住戶入住要買一套我兒的天才畫作，原價9000，看你是新來的，打個折，6000。支持微信轉賬。"
下面跟了一條語音，七秒。
我點開了。
一個中年男人粗嗓門的聲音："趕緊的啊，別磨磨唧唧的，今天之內轉過來。"
我沒回復。
把手機放在窗臺上，走到窗邊，看著樓下那片停車場。
一輛白色寶馬X3停在消防通道上，后視鏡上掛了一條金色的裝飾鏈，車身上貼了一行字——"天才寶貝專用座駕"。
手機嗡嗡嗡嗡連震了四下。
我回頭瞄了一眼。
"我兒必成首富"在群里連發了四條消息：
"19棟3單元？"
"人呢？"
"聾了？"
"不會連6000塊都拿不出來吧？那你搬什么進來啊？窮鬼也配住錦繡花園？"
群里安靜了幾秒。
然后有人冒頭了——不是回復他，是一個叫"22棟老吳"的人發了一個微笑表情包。
"我兒必成首富"立刻@了他："笑什么笑？上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