渙散的、茫然的眼神，這是他第一次真正被她“看見”。那種感覺很奇怪，他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認識過這個女人。
“一年半以前，經過治療慢慢就恢復了。”她坦誠得幾乎讓人措手不及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，“不過我覺得，瞎著比較方便。”
三年婚姻，最后的一年半她天天醒著目睹了一切，卻在他面前一直演著一個盲人。她親眼見過沈若笙打電話嘲笑她“又老又瞎”，親眼見過顧霆琛從外面回來脖子上的口紅印，親眼見過顧瑾瑜當著她的面在茶杯里吐口水——所有這些人，都以為她看不見。她確實都看見了。
“方便什么？”顧霆琛壓著嗓子問。
蘇念偏了偏頭，嘴角帶著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：“方便看清一些事情。”
顧霆琛被那個表情釘在了椅子上。他盯著她嘴角那道弧線，用盡了三十年來修煉的全部修養才沒有當場失態。他想起那些顧家的家宴，繼母周曼云當著一桌子人的面說蘇念“又瞎又瘋，霆琛你得為顧家的后**慮考慮”，顧瑾瑜在旁邊笑得前仰后合，沈若笙挽著他的胳膊一臉同情地點評“真是太可憐了”。
蘇念當時就坐在桌子最末端，低著頭，手里攥著筷子，一動不動。所有人都以為她看不見聽不見，以為她只是一個不具備任何威脅性的殘廢。而她把每一張臉都記下來了，每一句話都錄進了腦子里的那臺錄音機，等著今天。
“周也查到了一件事。”顧霆琛的聲音繃得很緊，像是在走鋼絲，“顧瑾瑜在你出車禍之前，動過你的剎車。”
蘇念的表情沒有變化，甚至眉毛都沒有動一下，像是聽到了一個她早在***前就已經知道的舊聞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說。
“你知道？”顧霆琛猛地站起來，椅子腿在大理石地面上刮出一聲尖銳的嘶鳴。他的音量不受控制地拔高了，胸腔里那股被壓了三天的火終于找到了一個出口，“你知道你還——”
“我不僅知道顧瑾瑜動了我的剎車，”蘇念打斷他，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我還知道顧瑾瑜的母親陳婉在八年前擁有一間廢棄工廠，那間工廠就是宋硯被殺的第一現場。我還知道顧正鴻——你父親——在案發后**天，用一筆來歷不明的資金把那間工廠的產權從陳婉名下轉走了，轉讓合同上的日期被倒簽了三個月。”
她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念一份購物清單，但顧霆琛的臉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。宋硯是蘇念的初戀男友，八年前身中十七刀死于非命，案子至今未破。這不是一場簡單的婚姻悲劇，而是有人蓄謀已久精心策劃的長線潛伏。她嫁給他是來查**案的。
“你嫁給我，是為了——”他開口，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