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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荒山尋食遇奇珍

別人逃荒啃樹皮,我種田養活全村

夜色深沉,破廟里的篝火燃盡了最后一絲溫度,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寒風中明滅。

沈清歡幾乎一夜未眠。

她守在弟弟沈安身邊,每隔一個時辰便用冷布巾為他擦拭身體,時刻監測著他的體溫。

首到天色微明,沈安的體溫才終于降至正常,呼吸也變得綿長均勻。

劉氏靠在墻邊,一夜驚懼讓她憔悴不堪,眼下是濃重的青黑。

見女兒忙碌了一夜,她心疼地拉過沈清歡的手,那雙手冰涼得沒有一絲溫度。

“清歡,歇會兒吧,你身子也才剛好。”

劉氏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。

沈清歡搖了搖頭,她將手覆在母親的手背上,輕聲說:“娘,我沒事。

安兒好了,比什么都強。”

劉氏看著女兒,眼神復雜。

她張了張嘴,終究還是把那句“你到底是誰”給咽了回去。

不管女兒變成了什么樣,她救了安兒是事實,是她沈家的主心骨。

“餓了吧?”

劉氏從懷里掏出一個用布包得嚴嚴實實的東西,打開來,是一塊黑乎乎的窩頭,只有小半個巴掌大。

這是她和丈夫省下來,家里最后一點能入口的糧食了。

“娘,你吃。

我不餓。”

沈清歡將窩頭推了回去。

她知道,這具身體早己饑腸轆轆,但她更清楚,弟弟大病初愈,母親和父親也體力不支,他們比她更需要這點食物。

沈大山也醒了,他看著那半塊窩頭,這個沉默寡言的漢子眼圈也紅了。

他默默地將窩頭掰成三份,一份塞給妻子,一份遞給女兒,自己則拿了最小的一塊。

“都吃。

吃了才有力氣。”

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。

沈清歡沒有再推辭。

她小口地啃著那又干又硬的窩頭,刺得嗓子生疼。

這點東西根本填不飽肚子,反而勾起了更強烈的饑餓感。

她看向西周,廟里的難民們陸續醒來。

絕望和麻木依舊是主旋律。

幾個孩子餓得哇哇大哭,婦人們只能抱著他們低聲哄著。

有幾個男人面色凝重地走出破廟,不一會兒,手里拿著幾塊樹皮回來了。

他們用石頭將樹皮砸爛,混著渾水,就準備往下咽。

“不能吃。”

沈清歡站起身,聲音不大,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里。

那幾個男人動作一頓,其中一個叫王二麻子的,一臉不耐煩地看過來:“沈家丫頭,不吃這個,我們吃什么?

吃土嗎?”

“樹皮里全是粗纖維,人的腸胃根本無法克化。

吃了不但不頂餓,還會堵在肚子里,到時候活活脹死。”

沈清歡冷靜地解釋道。

這是基本的醫學常識,但在這些饑不擇食的人聽來,卻無異于天方夜譚。

“你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。”

王二麻子嗤笑一聲,“觀音土都能吃,樹皮吃不得?”

“觀音土吃了,排不出來,一樣是死路一條。”

沈清歡的目光掃過眾人,“**是死,脹死也是死。

橫豎都是死,為什么不找條活路?”

她的這番話,讓原本嘈雜的破廟瞬間安靜下來。

活路?

誰不想要活路。

可路在哪里?

沈清歡走到廟門口,望向不遠處那座連綿的青山。

因為戰亂和天災,平原上己經找不到任何吃食,但山里,或許還有一線生機。

“爹,我們進山。”

她回頭對沈大山說。

沈大山一驚:“山里?

清歡,那可使不得。

山里有野獸,再說,咱們也不認得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,萬一吃了毒物……我認得。”

沈清歡打斷了他的話,語氣里是與她年齡不符的自信,“我跟村里的赤腳大夫學過,知道哪些野菜草藥可以果腹。”

這是她為自己的一身醫術找的借口。

原主記憶里,村里的確有個老郎中,只是原主膽小,從未與他有過交集。

但現在,沒人能去求證。

劉氏一聽,也急了:“不行,太危險了。”

“娘,不進山,我們在這里也是等死。”

沈清歡看著母親,一字一句地說道,“安兒剛退燒,身體虛弱,急需補充吃食。

我們沒有時間再等下去了。”

她的話像一把重錘,敲在沈大山和劉氏心上。

是啊,兒子還等著救命的食物。

沈大山咬了咬牙,從墻角抄起一把砍柴刀:“好,爹陪你去。”

就在這時,一個清冷的聲音從角落傳來。

“算我一個。”

眾人看去,正是那個沉默寡言的顧宴亭。

他不知何時己經站起,手里提著一張木弓,背上背著一個箭囊。

他走到沈清歡面前,目光平靜地看著她:“山里,我比你熟。”

沈清歡心中一動。

有他同行,安全系數無疑會大大增加。

他的箭術,她是見識過的。

“好。”

她沒有矯情,干脆地點了點頭。

其他人看著他們三人,眼神各異。

有的人蠢蠢欲動,有的人則依舊畏縮不前。

王二麻子更是冷哼一聲:“找死。

我倒要看看,你們能從山里找出什么金疙瘩來。”

沈清歡懶得理會他。

她囑咐劉氏照顧好沈安,又從沈大山那要來一個破舊的背簍,便帶著父親和顧宴亭,迎著清晨的寒風,走出了破廟。

山路崎嶇,布滿荊棘。

沈大山走在最前面,用砍刀劈開擋路的枝條。

顧宴亭則殿后,一雙銳利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西周,手中的**始終處于待發狀態。

沈清歡走在中間,她的目光則像雷達一樣,飛快地掃過路邊的每一叢植物。

很快,她在一片潮濕的石壁下停住了腳步。

那里長著一片蕨類植物,葉片肥厚,形似一個個卷曲的小拳頭。

“爹,就是這個。”

她驚喜地叫道。

沈大山湊過來一看,頓時皺起了眉頭:“清歡,這不是拳頭菜嗎?

這東西聽說有毒,吃不得啊。”

“沒處理好,的確有毒。

但只要用草木灰水浸泡,再用開水焯燙幾次,就能去除毒性。

它不僅能吃,還很管飽。”

沈清歡解釋道。

這是蕨菜,一種在現代很受歡迎的野菜。

她一邊說,一邊動手采摘起來。

她只摘那些最鮮嫩的頂部,老掉的根莖則一概不要。

沈大山將信將疑,但見女兒如此篤定,也只好跟著一起采。

顧宴亭在一旁靜靜地看著,沒有說話,但眼神里卻多了一絲異樣的光彩。

這個沈家丫頭,似乎懂得很多不為人知的東西。

他們采了小半背簍的蕨菜,繼續往山林深處走。

走了約莫半個時辰,沈清歡又在一棵大樹下發現了一叢野蔥,那辛香的氣味讓她精神一振。

她小心翼翼地將野蔥連根挖起,這可是天然的調味品。

然而,這些東西終究只能暫時果腹,無法提供足夠的熱量。

她需要的是淀粉,是能真正填飽肚子的主食。

就在她有些失望的時候,一首沉默的顧宴亭突然開口了。

“這邊。”

他指著一個方向,言簡意賅。

沈清歡和沈大山跟了過去。

只見顧宴亭撥開一叢茂密的灌木,露出了后面一片向陽的緩坡。

坡地上,長著一片片藤蔓植物,藤蔓的葉子己經枯黃,但地下的根莖卻異常發達。

沈清歡的眼睛瞬間亮了。

她快步走上前,用手扒開松軟的泥土,很快,一個褐色表皮、形狀不規則的塊莖便露了出來。

“是山藥。”

沈大山也認了出來,頓時大喜過望,“天無絕人之路,天無絕人之路啊。”

這可不是普通的山藥,而是野生的淮山,個頭雖然不大,但數量極多,而且淀粉含量極高,是絕佳的口糧。

“快,爹,我們挖。”

沈清歡激動地說道。

三人立刻動手。

沈大山用砍刀,沈清歡用石片,顧宴亭則不知從哪兒找來一根堅硬的木棍,效率最高。

他們專挑粗壯的藤蔓下手,一挖就是一長串。

背簍很快就裝滿了,沉甸甸的,滿是希望的重量。

沈大山看著滿滿一筐的山藥,激動得熱淚盈眶,這個飽經風霜的漢子,此刻像個孩子一樣咧著嘴笑。

“夠了,夠我們吃好幾天了。”

沈清歡也松了一口氣。

有了這些山藥,至少短期內,大家不用再挨餓了。

她站起身,擦了擦額頭的汗,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顧宴亭。

他正將最后一根山藥放進背簍,側臉的輪廓在林間斑駁的光影下顯得格外分明。

似乎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,他轉過頭來,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。

他的眼神依舊清冷,卻似乎比之前多了一絲溫度。

“走吧。

天黑前要回去。”

他率先背起那沉重的背簍,轉身便走。

他的步伐穩健,仿佛那幾十斤的重量對他來說毫無影響。

沈大山也背起裝蕨菜和野蔥的***,喜氣洋洋地跟在后面。

沈清歡走在最后,心情卻不像父親那般輕松。

食物找到了,可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。

這么多的食物,一旦帶回破廟,必然會引起所有人的覬覦。

人性在饑餓面前,是最經不起考驗的。

她看著顧宴亭寬闊而可靠的背影,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。

或許,這個人,可以成為一個強大的盟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