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他們約在第三天下午，姚景然租用的臨時咨詢室。這里原本是間舊書店，書架還沒搬空，空氣里殘留著紙張與灰塵的氣味。姚景然提前兩小時到達，把百葉窗調整到合適角度，確保光線柔和但不會產生陰影。
他需要控制所有變量。包括他自己。
兩點整，門鈴響起。廖諾清比照片上更瘦，深棕色長發隨意扎成低馬尾，臉色蒼白得像從未見過陽光。她穿著米色針織衫和牛仔褲，雙手緊握帆布包的背帶，指節泛白。
姚景然點頭示意，指向房間中央的兩把扶手椅。椅子呈一百二十度角擺放，既不會完全面對面造成壓迫，又能保持視線接觸。他坐下，將準備好的寫字板放在膝上。
廖諾清沒有立刻落座。她環視房間，目光掃過書架、地毯、墻角，最后停在姚景然臉上。“你和我想象中不一樣。”她說，“報道里的姚景然……更鋒利一些。”
報道指的是三年前的專題。那時他是市局最年輕的犯罪心理側寫顧問，破獲連環案件的速度讓老**都咋舌。然后就是“劇場殺手”的收網行動，嫌疑人挾持人質對峙七小時，最終被狙擊手擊斃。但在此之前，姚景然單獨進入劇場與兇手對話——沒人知道那四十分鐘里發生了什么。
只知道他出來后，再也沒說過完整的話。
姚景然在寫字板上寫下：“請坐。我們可以慢慢開始。”
廖諾清終于坐下，身體前傾，手肘撐在膝蓋上。“我沒有太多時間。**每天都會來問我同樣的問題，心理醫生給我開了一堆藥。他們都在等我‘恢復正常記憶’。”她咬住下唇，“但我的記憶沒有錯，是有人想讓它看起來錯了。”
姚景然寫下：“為什么找我？”
“因為你是唯一可能相信我的人。”廖諾清直視他的眼睛，“我看過你所有的案例分析。你側寫的兇手從來不是怪物，只是有特定邏輯的人。而這次……這次兇手在模仿，但模仿得不夠完美。”
筆尖頓了頓。姚景然寫下：“哪里不完美？”
“氣味。”廖諾清說，“劇場殺手作案時會用**水，檀木調的那種。報道里寫過，受害者衣物上都檢測到相同氣味。但襲擊我的人身上……是消毒水味，很淡，混著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