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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差點沒站穩。
太濃了。
我扶住講臺邊緣，穩住自己。
這就是山河四省嗎？一道題就能炸出這種質量的怨氣？
我在妖界吃了三千年的怨氣，加起來都沒有這一口多。
十五分鐘后。
"停筆。"
全班沒有一個人寫出來。
趙一鳴寫了半頁草稿紙，方向是對的，但卡在第二步就走不下去了。
其他人的卷子上要么一片空白，要么胡亂寫了幾個公式。
周天賜的卷面上畫了一只烏龜。
我拿起粉筆，開始在黑板上解題。
從第一步到最后一步，每一行都寫得清清楚楚。
"看好了。"
我寫的不是標準答案，而是一種解法——把這道壓軸題拆成了七個初中水平的基礎步驟。
每一步單獨拿出來，在座的任何人都能做。
連在一起，就是滿分。
教室安靜了。
趙一鳴瞪大了眼睛，嘴唇微微動了動，像是在心里默算。
"這……這也行？"
"數學沒有做不出的題。"我放下粉筆，拍了拍手上的灰，"只有沒拆干凈的步驟。"
我掃了一眼全班。
"你們不是不會做。你們是被嚇住了。"
說完，我翻開教案。
"下一道。"
一節課四十五分鐘，我塞了六道壓軸題。每一道都是先讓他們做不出來——充分絕望——然后拆解給他們看。
讓他們意識到自己"差一點就能做到"。
然后再來一道更難的。
再絕望。
再"差一點"。
反復循環。
下課鈴響的時候，全班像被抽干了一樣癱在座位上。
怨氣的余韻還在教室里盤旋，后味悠長，像陳年老窖。
我收起教案，走出教室。
走廊上迎面碰到一個人。
四十多歲，方臉，背著手，西裝袖口別著一支金筆。
孫浩然。一班數學老師，市級名師，年級數學組組長。帶的一班是火箭班，年年平均分第一。
他斜了我一眼，嘴角往下撇。
"顧老師，聽說你給七班講全國卷壓軸題？"
消息傳得夠快。
"嗯。"
孫浩然笑了一聲，那種從鼻子里擠出來的笑。
"七班那群學生，你給他們講二元一次方程他們都得犯暈，你上來就壓軸題？"
他搖了搖頭。
"年輕老師有沖勁是好事，但教學不是逞英雄。有些學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