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那個老人躺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，和三個說辭一模一樣的"路人"。
蘇漫一周后跟他分了手。
錢鵬飛在法庭上指著他說"我看見他那天早上急匆匆騎車出去的"。
他退了學(xué)。**賣了房。他進了工地。
六年。
兩千一百九十天。
省吃儉用。手上的繭磨了一層又長一層。
今天，他在搬第一百二十六根鋼筋的時候，腰椎出了問題。
裴殊趴在水泥板上，感覺心跳越來越慢。
像一塊快沒電的表。
嘀嗒。
嘀嗒。
嘀……
最后一個念頭卡在腦子里，清清楚楚。
如果——
能再來一次。
他絕對、絕對——
不會停下那個腳步。
——
****炸開的時候，裴殊整個**了起來。
后背砸在一塊木板上，悶響一聲。
不是水泥板。
是床板。
他愣住了。
頭頂——是上鋪灰白色的木板底面，貼著一張褪了色的《荒野大鏢客》海報。
左邊鼻孔鉆進來一股洗衣液混著老壇酸菜面的味道。
上鋪有人翻了個身，木板嘎吱嘎吱響了兩聲。對面的床鋪上，三根充電線的指示燈在黑暗里閃，一綠兩紅。
窗簾沒拉嚴(yán)實，一線灰蒙蒙的天光擠進來，落在鋪著格子床單的床尾。
宿舍。
大學(xué)宿舍。
303寢室。那個他住了三年的、窗戶關(guān)不嚴(yán)、暖氣片燙**的四人間。
裴殊坐在床上，大腦一片空白。
他低頭看自己的手。
干凈的。
指甲修剪整齊，指腹上沒有一個老繭。手背皮膚白凈，骨節(jié)分明，像一雙從來沒碰過鋼筋水泥的手。
他翻過手掌，掌心嫩得像剝了殼的雞蛋。
裴殊坐了整整五秒。
然后他慢慢側(cè)過頭，拿起枕頭邊的手機。
屏幕亮了。
2019年12月21日。
星期六。
07:12。
裴殊盯著那行數(shù)字，眼球一動不動。
握著手機的手指開始抖——不是怕，是指關(guān)節(jié)一節(jié)一節(jié)收緊，前臂的肌肉跟著痙攣，整條胳膊的力氣像突然找不到出口似的，全堵在了手腕。
他盯著那串?dāng)?shù)字看了三十秒。呼吸粗了一拍。兩拍。
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氣。
長長的，穩(wěn)穩(wěn)的。
像工地上搬完最后一根鋼筋之后的那種吐氣。
回來了。
他掀開被子。
腳踩上冰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