卻讓他混沌的腦子，清醒了幾分。
他靠在冰冷的帳壁上，緩緩蹲下身子，將臉埋進膝蓋里。
三年陪伴，日夜相守，舍命相隨，原來在他心里，終究抵不過一個已故之人的名字。
他以為自己早已習慣，早已麻木，可當那聲錯喚真的響起，他才明白，自己根本做不到無動于衷。
喜歡一個人，卑微到塵埃里，卻連被他正確記住名字，都是一種奢望。
而帳內(nèi)，謝臨淵看著沈辭倉皇離去的背影，眉頭緊緊皺起，心頭的煩躁，越發(fā)濃烈。
他端起酒杯，一飲而盡，烈酒入喉，辛辣刺骨，卻壓不下心底那股莫名的悶意。
不過是一個替身，他何必在意。
可腦海里，卻反復閃過沈辭剛才蒼白的臉，泛紅的眼角，還有那聲顫抖的“屬下是沈辭”。
明明是他自己錯喚了名字，可他卻莫名覺得，自己好像做錯了什么，心里空落落的，很是不舒服。
就在這時，帳外傳來親兵通報，說是京城送來的人，已經(jīng)到了大營外。
謝臨淵眼神微動，想起皇帝此次派來的人，據(jù)說容貌神態(tài)，都與沈清辭極為相似，是特意送來，陪在他身邊的。
心底那點煩躁，瞬間被一股復雜的情緒取代。
他不知道，這對他而言，是慰藉，還是又一場糾纏的開始。
更不會知道，帳外的沈辭，聽到親兵的通報，得知有和沈清辭相似的人要來，那顆早已千瘡百孔的心，又覆上了一層濃重的醋意與絕望。
他連做影子，都快要被替代了嗎？
第三章 冷箭穿肩，以身護主
夜色漸深，慶功宴散去已久，北境大營卻并未真正安寧。
誰都清楚，大勝之后便是仇敵報復，朝堂暗流與邊境殺機交織，暗處不知有多少雙眼睛，死死盯著少年將軍謝臨淵。
白日喧囂落幕，帥帳重新恢復冷清。
沈辭依舊守在帳外，一夜未眠。
方才宴席上那一聲錯喚，像一根細刺，深深扎在他心口，不拔不痛，一碰就疼。
他是人，有心，有情緒，會委屈，會難過，會滿心酸澀。就算早就認清自己替身的身份，早就做好一輩子卑微仰望的準備，可被心上人當著所有人的面，叫錯名字，那種難堪與心碎，依舊難以克制。
可他沒有資格難過，更沒有資格抱怨。
他是謝家撿回來的孤兒，是謝臨淵的貼身侍衛(wèi)，生死都是屬于將軍的。
別說被認錯名字，就算是替他赴死，也本該是理所應當。
沈辭靜靜站在寒風里，收斂所有情緒，把滿心酸澀與不甘全都壓進心底深處，只留下溫順、安分、聽話的模樣。
只要能留在謝臨淵身邊，做影子也好，做替身也罷，他都認。
約莫夜半時分，營外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異動。
飛鳥驚起，草木微動，空氣中彌漫開一絲若有若無的殺氣。
沈辭瞬間繃緊神經(jīng)，多年死士本能讓他立刻警惕起來，身形一閃，悄無聲息擋在了帥帳正門前方。
軍營防備森嚴，尋常刺客根本無法靠近中軍重地。
今夜來的，必定是朝中死敵精心安排的頂尖殺手，目的只有一個，取謝臨淵性命。
他不敢出聲驚動帳內(nèi)之人，只能屏住呼吸，全身戒備，目光銳利地掃視四周黑暗。
下一瞬。
破空之聲驟然響起。
一支淬了劇毒的冷箭，劃破寂靜夜色，速度快到極致，角度刁鉆陰狠，直奔帥帳之內(nèi)，直直對準謝臨淵心口要害。
距離太近，速度太快，根本來不及呼喊示警。
帳內(nèi)毫無防備的謝臨淵，甚至還沒察覺到危險降臨。
千鈞一發(fā)之際，沈辭沒有半分猶豫。
沒有遲疑，沒有退縮，更沒有一絲自保的念頭。
他幾乎是本能地縱身向前，整個人直直擋在了謝臨淵身前。
噗嗤一聲。
冰冷鋒利的箭頭，狠狠穿透皮肉，深深扎進他的肩頭。
劇毒順著血脈瞬間蔓延，一陣麻痹劇痛席卷全身，沈辭渾身一顫，眼前瞬間發(fā)黑，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。
劇痛鉆心，可他卻死死咬著牙，一聲不吭，反手拔出長劍，干脆利落地斬殺暗處撲來的其余刺客，動作依舊利落干脆。
帳內(nèi)的謝臨淵猛然驚醒，猛地起身沖出營帳。
一眼便看見，鮮血順著沈辭的肩頭不斷往下流淌，染紅了整片青色侍衛(wèi)衣袍，少年身形單薄，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