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48.照夕歸硯,十年逢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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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那以后,這個秘密就再也停不下來了。
我摸清了他的規律——每天下午四點半走,去送外賣,最早晚上十點半回來。飯卡要么揣在褲兜里,要么塞在帆布包的內側口袋。
我能下手的機會不多。
最穩的是他去辦公室找老師、去答辯室、或者去衛生間的時候。那幾分鐘,卡有時會留在桌上。
我得快。拿出來——沖去一樓充值機——充好——跑回來放好。全程控制在六分鐘以內。
有幾次來不及跑充值機,我就提前在手機上綁定了校園卡充值系統。后來發現線上充值會顯示“轉賬來源”,嚇得我趕緊停了。
充值金額我故意弄得不規律。三百、四百、五百、兩百五,從不重復,讓他以為是系統誤差或者什么補貼。
為了有錢給他充飯卡,我拼了命地接活兒。
大一做手繪插畫外包,每張一百到三百,月收入兩千出頭。
大二在校門口的打印店幫忙排版,時薪十塊,再加上在網上接設計私活,月入三千。
大三找到一家廣告公司實習,做美工助理,月入四千。
每個月,我拿出五百到一千充到他的卡上。
而我自己的生活費,壓到底線。
不買新褲子,不下館子,化妝品只用食堂旁邊超市九塊九的那種。
沈念慈有時候拉著我逛街:“照夕,你也太虧自己了吧?買雙新鞋怎么了?”
我笑笑不說話。
她不知道我的錢花到了哪里。
但我不覺得虧。
除了飯卡,我還用別的方式照顧他。
冬天在他抽屜里放暖手貼,紙條上寫“學生會發的多余的”。
期末周在他帆布包的夾層里塞兩條士力架,說是“超市搞活動白領的”。
他感冒的那次,我在他水杯旁邊放了一板感冒膠囊,解釋成“室友買重了”。
每回他說“謝謝”的時候,我緊張得嗓子發緊,臉熱得不行。
“不用不用。”
嘴上說不用,心臟在胸腔里撞得咚咚響。
有幾回差一點就翻車。
大二有一天他忽然提前**室拿東西,我剛把卡放進他帆布包——手還沒完全抽出來,他就出現在門口了。
我條件反射地假裝在他旁邊找我掉在地上的橡皮。
“你掉東西了?”他問。
“嗯…橡皮,找到了找到了。”我蹲在地上,心跳快到頭皮發麻。
還有一次,他在食堂看著飯卡上的余額皺眉,突然轉頭對旁邊的林牧之說:“我這飯卡好像有*ug,錢老是對不上。”
林牧之說:“那挺好的,有*ug你還嫌?白拿的錢。”
他沒接話,但我站在三步以外的打飯窗口前,手里的餐盤差點端不住。
他不是沒有懷疑。
但他選擇了不追究。
也許是覺得沒必要,也許是生活已經夠難了,不想對一件好事刨根問底。
我不知道他怎么想的。
我只知道一件事。
只要他能好好吃飯,好好活著,我做什么都值。
——
大三上學期,齊君硯拿了省級工業設計競賽金獎。
大三下學期,全國大學生創新設計大賽一等獎。
他不再是那個埋頭畫草圖的沉默男生了。他有了自己的圈子——競賽隊的搭檔,一起做項目的同學,設計系的教授開始主動邀請他參與課題。
大三結束,他拿了**獎學金。
輔導員在班會上表揚:“齊君硯同學自強不息,是全系的標桿。”
全班鼓掌。他站起來說了句“謝謝”,坐下就沒聲了。
我看到他耳朵尖紅了一小片。
他還是不適應被圍著。
課間,林牧之摟著他的肩膀嚷:“君硯,今晚請客啊!獎學金都到手了還裝窮?”
他想了想。
“行。”
那天晚上他們去了大學城后街的**店。競賽隊、幾個關系近的男生、系里的學生會干部,坐了兩大桌。
我沒去。
我不在他的朋友圈子里。
我只是個坐在他旁邊、偶爾幫他接一下打印件、偶爾提醒他交實驗報告的同桌。僅此而已。
但我還是高興。
高興他不再天天啃冷饅頭了。
高興他有了朋友、有了熱鬧、有了二十歲應該有的樣子。
哪怕這些,跟我毫無關系。
大四上學期初,保研名單出來了。
齊君硯以專業第一的排名直接保送北京那所頂級設計院讀研,導師是業內赫赫有名的大佬。
教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