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沒有理會。
第二次來回報，說沈小姐已經趴在地上，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時，我沒有開門。
直到監控畫面里，她吐出來的只剩苦澀的黃綠色膽汁，禮服下擺一片濡濕，最后一瓶酒的瓶底朝天，我才抬了一下手指。
“聯系醫院，送她去洗胃。”
那一個夜晚過去之后，沈若棠對我非但沒有任何怨言，反而變得更加柔情，體貼入微到近乎討好。
我一度以為，她是真的吸取了教訓。
直到我的總助，將一張溫明辰的微博截圖發到了我的手機上。
2
截圖里配的文字是：感恩遇見我的神仙棠姐！我一定會拼命努力，不辜負你的期望！
九宮格的圖片里，溫明辰正帶著一群五大三粗的人，在我新購入的雲山莊園里，搞一場熱鬧非凡的流水席。
我專門請雕塑家定制的作品，被潑上了油膩膩的葷腥湯汁。
一棵從**拍賣會上拍回的黑松，被人砍掉了主枝，在空地上升起了一堆篝火。
我的手指沒有任何猶豫，直接撥通了沈若棠的號碼。
“溫明辰為什么會出現在雲山莊園？我需要你立刻給我一個解釋。”
電話那頭，沈若棠的呼吸停滯了幾秒。
然后她試圖用一種輕松的、理所當然的語氣回應。
“噢，是小辰，他老家有幾個親戚從山里出來看他，臨時找不到像樣的落腳點。”
“辦流水席是他們老家的風俗，說是能祈福消災。”
“我想，你那些房子放著也是空著，偶爾用一下也……”
我攥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出青白色。
“一個小時。我給你們一個小時，立刻把你那些亂七八糟的人清理干凈，從我的地方滾出去。”
“子謙，小辰是從山里靠自己一步步考出來的，不容易，你何必這么不近人情……”
我沒有聽她繼續廢話的興趣，直接切斷了信號。
沈若棠是東山本地二線望族的女兒。
如果沒有我當年的一念之間，她怎么可能有機會成為厲氏家族的一員？
是我把沈家那間搖搖欲墜的小文化公司，一手扶持成了行業內的上市公司。
是我讓她坐上了天域文化集團CEO的位置。
我給她的榮耀和地位，已經足夠多了。
可她是不是忘記了。
她所掌控的每一分資源，源頭都來自我。
她有什么資格，擅自去支配我的私產？
接下來的六十分鐘里，沈若棠的手機像死了一樣寂靜。
沒有消息，沒有電話。
仿佛是在用一種沉默的對抗，在跟我玩一場誰先低頭的游戲。
我沒那個閑情逸致去哄她。
時間一到，我直接切入了雲山莊園的全景安防監控。
那些酒足飯飽的親戚，正被溫明辰帶著，走進了主樓內部。
我耗費心血打造的室內空間，變成了一片狼藉的游樂場。
主臥那張我專門從意大利空運回來的、價值數百萬的手工床墊，被一群鞋子都不脫的孩子，踩滿了黑乎乎的泥腳印。
我對著屏幕，冷冷地笑了。
隨即，我帶著助理，驅車趕到了現場。
“厲總，經過現場評估和核算，所有藝術品的修復、植被的更換、家具的清理報廢，總計損失大概在兩千六百萬。”
我把平板電腦上的電子賬單，甩到了溫明辰面前。
他瞪著一雙無措的眼睛看著我。
“厲總，對不起，我真的不是故意的，我……我沒錢。”
他的眼淚說來就來，無助地望向身后那群吃飽喝足、正剔著牙的親戚。
那幾個親戚聽了這話，立刻像被燙到一樣，連連擺手。
“哎呀小辰，你怎么不早說，我還以為這是你自己的大房子呢，原來是拿別人的產業來充大頭。”
“就是說嘛，這事兒我們可完全不知情，跟我們可沒關系啊。”
“家里的麥子該收了，我得趕緊走了。”
一群人頭也不回地，瞬間散了個干凈。
溫明辰突然“噗通”一聲跪在了我面前。
“厲總，我真的知道錯了，這么多錢，就算把我賣了我也賠不起啊。”
我搖了搖頭。
這副楚楚可憐、像是被全世界辜負了的模樣，演給誰看？
更何況，貧窮從來不是踐踏別人財物的護身符。
“賠不起是吧？可以。”
“那我們就走法律程序，這么大的金額，足夠你在里面待上四五年了。”
我的嘴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