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。
翠珠跟在她身后，低聲道："姑娘，您不難受嗎？"
謝銜煙抬頭看了看天色，日光正好，薄薄的一層云，透出幾絲溫柔的亮。
"難受什么？"她低聲道，"那只鳶，本就不是我的歸宿。"
丫鬟沒聽明白，也不敢再問。只有謝銜煙自己清楚，她心里裝的那個人，從來不在宮墻之內。
第三章 臨安舊夢
七年前，謝銜煙十一歲。
那一年臨安爆發疫病，來勢洶洶，短短半月內，城中染病者不計其數。謝家當時旅居臨安，主家匆匆離去，留下幾個仆從和一身高燒的謝銜煙。
她在永安堂熬了七天七夜。
那是她這輩子最接近死亡的一次。高燒燒得她意識混沌，躺在簡陋的藥鋪里，看什么都是模糊的影，聽什么都像是隔了水。
是第三天的深夜，她燒得最重的時候，藥鋪里來了一個同樣受了傷的少年。
他大約比她年長三四歲，衣衫凌亂，右肩中了一箭，血色已經滲透了外袍。帶他來的侍衛們滿臉焦急，和藥鋪郎中低聲商量，說的話謝銜煙聽不懂，只記得那少年坐在她對面的竹榻上，側過臉看了她一眼。
那雙眼睛極為清澈，沒有因傷痛而顯出慌亂，像是兩潭映了月色的湖。
"你發燒了？"他的聲音比他的眼神還要平靜，淡淡地開口，像是隨口一問。
謝銜煙燒得頭昏，卻本能地點了點頭。
少年沉默片刻，伸手從隨身的布囊里取出一個小荷包，荷包上繡著合歡花的紋樣，針腳細密，看起來是女子的繡工。他將荷包放到她枕邊，說："里面有驅寒散，對發熱有些用處。你先用著，郎中忙不過來。"
謝銜煙看著那荷包，想說些什么，卻只是虛弱地動了動嘴。
"別說話了，睡。"少年輕聲道。
她真的就睡著了，睡得沉而踏實，比那七天里任何時候都要安穩。
再醒來時，少年已經不在了，只有那枚荷包還留在枕邊。荷包里的驅寒散用了一半，另一半碾成細粉，連著熱水服下，她到底捱過了那場高燒。
她病愈后，在臨安住了將近一個月，沒有再遇見那個少年。
直到元宵節，永安堂門口掛起燈籠，她提著一盞**的紙燈出門，在燈河里轉了半圈，在一棵老柳樹下又遇見了他。
他換了一身干凈的月白長衫，站在樹影里，手里拿著一盞月亮形狀的燈，正抬頭看河面上漂流的燈盞。
謝銜煙認出了他。
那枚合歡荷包她一直帶著，見到他的第一件事，便是將荷包取出來，雙手奉還："多謝公子當日相助，荷包完璧歸趙。"
少年低頭，看見那枚荷包，眼睛里漾出一絲笑意，卻沒有接："送出去的東西，不要回來。你留著。"
謝銜煙怔了怔，收回手，低聲道："那……就多謝了。"
他們就這樣，在柳樹下站了很久，談起疫病，談起臨安的夜市，談起彼此喜歡的書。少年博聞強識，談吐溫潤，謝銜煙聽得入了神，沒留意時間流逝，等反應過來，已近子夜。
臨別時，他將手中那盞月亮燈遞給她，神色認真，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鄭重："元宵燈會，十年為約。若你還記得臨安這夜，便帶著這盞燈來尋我，屆時我必在原處等候。"
謝銜煙接過月亮燈，心跳漏了半拍，輕聲道："你叫什么名字？"
他微微一頓，笑了："陸聽瀾。"
那個名字，從此刻進了她七年的光陰里。
**章 約定將至
七年后，元宵將近，謝銜煙心底那顆種子已然葳蕤成林。
她一直記得那個名字，記得那盞月亮燈。那盞燈被她珍而重之地收在妝匣最里層，每年元宵取出來看一看，再小心放回去。
今年是第七年。還有三年，就是十年之約。
她不知道那個少年如今身在何處，是否還記得那句鄭重的承諾，是否還會如約赴約。但她愿意等，等那個溫潤的少年，等那句"我必在原處等候"。
這些年來，謝銜晴私下里不是沒有察覺妹妹心里的秘密。她見謝銜煙時常看著那盞舊燈出神，便問過一次，謝銜煙只說是幼時的舊物，未曾多講。謝銜晴也沒有深追，那時她還沒有將目光盯上妹妹的私事。
而今，謝銜晴成了太子妃，地位一躍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