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點粉末狀的殘渣，湊近聞了聞。
一股說不清的味道。
不是泥土。
也不是肥料。
更像是什么東西腐爛之后被烘干的氣味。
我猛地站起來，拍掉手上的粉末，看著那個泥花盆，忽然想起來了。
上周在樓道里遇到方阿姨的時候，她家門口擺著一排花盆。
跟這個一模一樣。
同樣的土**陶盆，同樣底部有裂紋，連盆沿上泥土干裂的紋路都差不多。
方阿姨家陽臺上種了十幾盆花草，我路過的時候遠遠看過。
她怎么會把好好的花盆扔掉？
而且這個花盆上的褐色殘留物，到底是什么？
我拍了兩張照片，匆匆離開了投放點。
回到家，對著那兩張照片看了很久，越看越覺得不對勁。
那天下午，我沒有等到方阿姨來敲門。
反而是我主動上了五樓。
不是去找她，是想在她家門口看看那排花盆還在不在。
五樓走廊的燈壞了一盞，光線暗暗的。方阿姨家的防盜門緊閉，門口的鞋架上擺著兩雙布鞋，鞋架旁確實放了一排花盆。
我數(shù)了數(shù)，五個。
上周我路過的時候，明明是六個。
少了一個。
就是垃圾站那個。
我正想走近看看花盆里種的什么，五樓拐角處突然傳來腳步聲。
方阿姨從樓梯間轉(zhuǎn)了出來，手里提著菜籃子，看到我，停住了。
“小沈？你上來找阿姨有事？”
“沒有沒有，我就是上來走走，想著好久沒跟您打招呼了。”我趕緊編了個理由。
她看了我一眼，又看了看自己家門口那排花盆，然后笑了笑：“走，進來坐坐，正好茶泡上了。”
“不了不了，我下去還有點事?！?br>我轉(zhuǎn)身下樓的時候，背后傳來她開門的聲音。
我沒有回頭，但我知道她一定又站在門口看著我。
六周了。
水槽徹底趴窩了。
不管我往里灌多少熱水、倒多少疏通劑、用多少小蘇打兌白醋，水就是下不去。
積水從水槽倒灌出來，漫過臺面，滴到地上。
廚房彌漫著一股甜膩的霉味，那種桃膠被泡脹后慢慢**的氣息，揮之不去。
我不得不把洗菜洗碗全搬到浴室去做。
每次經(jīng)過廚房都要屏住呼吸。
方阿姨照常來送桃膠羹，但我注意到一個新的變化。
她開始問更多關(guān)于我家廚房的問題。
“小沈，你家水管最近還好嗎？老房子管道不行，動不動就堵?！?br>我心里一緊：“還好，沒什么問題?！?br>“是嗎？”她停頓了一下，“那就好。要是堵了告訴阿姨，阿姨認識修管道的?！?br>她走的時候，那道目光又是從我身上慢慢移到我身后再收回去。
我甚至覺得她在嗅什么。
嗅到我家廚房飄出來的那股甜膩腐臭了嗎？
必須找人修了。
在叫維修之前，我想先搞清楚到底是不是整棟樓的問題。
下樓遛彎的時候，我碰到了住三樓的周叔。
周叔六十來歲，退了休，平時帶著條老黃狗在小區(qū)里轉(zhuǎn)悠，是那種典型的熱心居委會大爺。
“周叔，打擾一下，問您個事?！?br>“說吧小沈，什么事？”
“您家廚房排水最近正常嗎？我家堵得厲害，想問問是不是整棟樓管道的問題?！?br>周叔想了想：“我家還行，就是比以前慢了點，老樓嘛，正常的。堵得厲害的話趕緊找物業(yè)報修，別拖?！?br>我點了點頭，猶豫了一下，又問：“周叔，您對樓上502的方阿姨了解嗎？”
周叔的表情變了一下。
不是害怕，是那種不太愿意提起的為難。
“方桂珍嘛，在這住十幾年了，平時看著挺好一個人?！?br>“她一直獨居嗎？”
“對，一個人住。”周叔壓低了聲音，“她有個女兒，叫方敏，五六年前說是出了國，去了***還是那兒，之后就再也沒回來過，連過年都不回?！?br>“五六年都沒回來？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周叔嘆了口氣，“有人說她女兒嫁的那個男人不是什么好東西，兩口子吵鬧不斷，后來好像鬧離婚了。再后來方阿姨就說女兒出國了，反正誰也沒見過。”
“女婿呢？”
“也沒了音信。以前偶爾還來看看丈母娘，后來突然就不來了，問方桂珍，她就說兩人離了，各走各的?！?br>周叔看了一眼樓上的窗戶，又壓低了聲音：“不過說實話，她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