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上方阿姨雷打不動地給我送桃膠羹，我嫌太膩就背著她倒進水槽，沒想到三個月后，下水道徹底癱了，修管道的師傅掏出來的東西，差點讓我當場暈過去。
搬進這棟老居民樓第十二天，門鈴響了。
那是個很普通的周六下午，我窩在沙發(fā)上刷劇，桌上攤著吃了一半的薯片。
以為是快遞，拖著拖鞋晃過去開門。
門外站著個六十多歲的阿姨，頭發(fā)半白，但收拾得利索干凈，穿一件暗花的棉布罩衫，雙手端著個瓷盅，上面還蒙著保鮮膜，熱氣把膜頂?shù)霉钠饋怼?br>“姑娘，我姓方，住你樓上502，聽說你剛搬來沒多久，一個小姑娘在外頭打拼不容易，我燉了桃膠雪燕羹，趁熱吃一碗，對皮膚好。”
她說話帶點南方口音，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，看上去特別和善。
我愣了一下，隨即被這份熱情沖得有點不好意思：“謝謝方阿姨，您太客氣了。”
“客氣什么，都是鄰居，以后有事盡管敲我的門?！彼汛芍堰f過來，又囑咐了一句，“盅不著急還，下回我來拿就成。”
我端著瓷盅回到客廳，掀開保鮮膜，一股甜香味撲面而來。桃膠燉得透明，雪燕泡發(fā)得蓬松，紅棗、枸杞、冰糖一樣不少，看得出花了心思。
我舀了一勺放嘴里。
太甜了。
甜到齁嗓子。
我平時喝水都不加糖，這種甜度完全超標。勉強咽了三四口就擱下了，剩下的倒進保鮮盒塞冰箱，想著回頭熱熱看能不能兌點水沖淡。
第二天沒來得及處理，冰箱里那盒桃膠羹就被我忘了。
直到晚上十一點多，我拖著加班后快散架的身體進了家門，洗完澡正準備躺下，門鈴又響了。
這個點？
我裹著睡衣走到門口，從貓眼往外看。
方阿姨站在走廊里，手里又端著一個瓷盅。
我猶豫了兩秒，還是開了門。
“小沈，你昨晚屋里的燈亮到兩三點吧？”她把瓷盅往我手里塞，“女孩子不能老熬夜，阿姨又給你燉了一碗，快補補?！?br>接過瓷盅的那一刻，我手指微微僵了一下。
我住四樓，她住五樓。
我家窗戶朝內(nèi)院，五樓的窗戶根本看不到我屋里亮不亮燈。
她怎么知道我熬夜了？
“謝謝方阿姨。”
我沒問出口，關上門之后在玄關站了好一會兒。
算了，也許是她半夜起來上廁所，從走廊里看到我家門縫透出的光吧。
冰箱里還存著昨天那盒沒動的桃膠羹，今天又來了一碗。
我打開瓷盅聞了聞，甜得我太陽穴突突跳。
倒掉吧。
糾結(jié)了不到三秒，我端著瓷盅走進廚房，掀開蓋子，把整碗桃膠羹倒進水槽里。粘稠的液體裹著半透明的膠質(zhì)塊，慢慢淌進下水口，我又擰開水龍頭沖了好一陣，確認什么痕跡都沒留下，才松了口氣。
冰箱里昨天那盒也被我一并清理了。
那天晚上我睡得不太踏實，半夢半醒之間，總覺得天花板上有什么聲音。
像腳步，又不太像。
一下，兩下。
悶悶的。
第二天起床后就忘了這回事。
然后方阿姨又來了。
之后的每一天，她都來。
風雨無阻。
無論我回家早晚，她總能精準地在我洗完澡、換好家居服、剛準備休息的時候敲響我的門。
起初我還會愣神，后來就麻木了。
門鈴響，開門，接過瓷盅，“謝謝方阿姨”，關門，走到廚房，倒掉，沖水。
整套流程不超過五分鐘。
我試過拒絕。
有一次我說最近腸胃不好，吃不了甜的。
方阿姨的反應很快：“沒事，桃膠養(yǎng)胃的，少吃一點也行，阿姨特意給你少放了糖?！?br>第二天送來的桃膠羹確實沒那么甜了，但依然超出了我的承受范圍。
我又試了一次，說公司發(fā)了營養(yǎng)品，家里堆不下了。
她拎起瓷盅笑著說：“外面買的東西哪有自己燉的好？添加劑多，你那些扔了也無所謂，阿姨這個純天然的?！?br>我就不再掙扎了。
反正倒掉也快，不費什么事。
只是每次倒完之后，我會特別仔細地檢查水槽和臺面，確保沒有殘留。然后把瓷盅洗干凈，第二天還給她。
有一件事讓我越來越在意。
每次我接過瓷盅準備關門的時候，方阿姨都會在走廊里多站一會兒。
她不是馬上轉(zhuǎn)身走。
她會