挑起一個角度。
“你就是顧深？”
我點頭。
“林梔的男朋友？”
“領了證的那種。”我糾正。
他歪了下頭，笑出聲來，那種笑里帶著居高臨下的打量，像在看一件不值錢的玩具。
“聽說你失憶了？”
“差不多。”
“那你還記不記得，林梔值多少？”
我看著他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拿出手機，劃了兩下，翻出一張照片給我看。
一整層的江景房，全空的，落地窗外是整條城市天際線。
“這是我上個月在江對面買的，兩百二十平，留給林梔的。你那個老破小，怕是不夠她住吧？”
他語氣輕飄飄的，像在聊今天的天氣。
“所以我來跟你商量個事。”
他把甜品盒子放在前臺桌上，雙手**西裝口袋。
“你失憶了正好。忘得干干凈凈多省事，以后別再出現在她面前了，我不會虧待她。”
前臺小姑娘瞪大了眼睛看著我們。
我低頭看了一眼桌上的甜品盒子。
精致的燙金logo，是林梔最喜歡的那家法式甜品店。
他連她的口味都打聽過了。
我抬起頭，對上他的目光。
我沒有憤怒，沒有慌亂，臉上甚至還帶著失憶后特有的那種溫吞的茫然。
“你說的那些，我聽不太懂。”
“但我知道一件事。”
我拿起那盒甜品，轉身慢慢走回工位。
“這個我帶回去給梔梔吃，她會高興的。謝謝你的好意。”
陳紹臉上的笑僵了一瞬。
他大概沒想過，撞上的不是一個炸毛的情敵，而是一塊棉花。
你拳頭打在棉花上，有勁也使不出來。
我頭也沒回，走進了辦公區。
身后傳來他冷哼一聲的動靜，還有皮鞋踩在地磚上越來越遠的回響。
同事湊過來，小聲問我：“顧哥，那人誰啊？來頭不小的樣子。”
我把甜品盒子放在抽屜里，拉好拉鏈，抬頭笑了笑。
“送外賣的。”

下班回家，我把甜品盒子放在餐桌上。
林梔從廚房探出半個腦袋，瞥見燙金logo，眉梢動了動。
“哪來的？”
“有個人送到公司的，說是給你。”
我語氣平淡，坐在餐椅上，一副毫無危機意識的模樣。
她慢慢走過來，拆開盒子。
六枚手工馬卡龍，顏色各不相同，整整齊齊碼在絲絨襯布上。盒蓋內側貼了一張卡片，上面一行手寫字——
“阿梔，想你。——陳紹”
她的表情沒什么變化，合上盒蓋，推到桌子邊緣，轉頭看我。
“你就這么拿回來了？”
“對啊。”我歪頭，“人家送的，扔掉多浪費。你不喜歡嗎？”
她盯著我看了三秒。
我回以一個干凈的、沒有任何攻擊性的笑。
她拿起那張卡片，當著我的面撕成四瓣，扔進垃圾桶。
“以后別人送的東西，不許往家里拿。”
她語氣不重，但指尖捏著桌沿，指腹壓得發白。
“哦。”我乖乖點頭。
她盯著我看了一會兒，突然彎腰湊到我面前，鼻尖幾乎蹭到我的鼻尖。
“你知不知道陳紹是誰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他追過我。”
“哦。”
“追了兩年。”
“哦。”
“你就哦？”
我眨了眨眼，做出一個困惑的表情：“那他追到了嗎？”
她直起身，叉著腰：“沒有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我笑了笑，拉過她的手，在她的指尖親了一下，“因為你是我的。對不對？”
她臉紅了。
肉眼可見的，從耳根子紅到脖子。
她一把抽回手，轉身就往臥室走，聲音悶悶的甩過來一句：“你怎么越來越油了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，笑意還沒收干凈。
但心底那根弦，早就繃緊了。
陳紹這個人，大學時候追林梔就不擇手段。
送花送到教學樓、路上攔人、找她閨蜜打聽行蹤。
她拒絕過無數次，這人始終不肯放手。
我以前沒有立場出面攔。
現在不一樣了。
我打開手機，給我的私人助理發了一條消息：“查潤城地產陳紹，近三個月所有行程軌跡和業務動向，兩天內給我。”
發完消息，我刪掉聊天記錄，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