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系統(tǒng)激活
邵安從火車站出來的時候，兜里就剩三百二十塊錢。
他站在廣場上點了根煙，瞇著眼看這座離開了六年的城市。變化大得嚇人，以前那些矮趴趴的樓房全沒了，換成了一排排二三十層的高樓，玻璃幕墻在太陽底下晃得人眼睛疼。出站口那塊“歡迎來到臨江”的牌子倒是沒換，就是舊得字都快掉光了。
“**，連個接站的人都沒有。”邵安把煙叼在嘴里，從褲兜里掏出個老掉牙的手機，屏幕碎了一道縫，但還能用。他翻了翻通訊錄，存的號沒幾個，大部分都打不通了。
他給爺爺打了個電話，響了七八聲沒人接。又打了一遍，這回接了，傳來的不是爺爺?shù)穆曇簦歉舯谕鯆稹?br>“安安啊？你可算回來了！你爺爺住院了！”
邵安手里的煙掉了。
“啥時候的事？”
“一個星期前了，被趙天豪那幫人打的！你爺爺死活不讓我告訴你，說你還在部隊上，不能讓你分心……”
后面的話邵安沒怎么聽進去。他掛了電話，把煙頭踩滅，抬手攔了輛出租車。
“去哪？”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光頭，操著一口地道的臨江話。
“市人民醫(yī)院。”
“好嘞。”
車子上了路，邵安靠在座椅上，右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膝蓋。他的指節(jié)很粗，手背上有一道長長的疤，是前年在邊境執(zhí)行任務的時候被**劃的。那會兒血噴了半米高，他連眼睛都沒眨，把紗布一纏繼續(xù)打。但現(xiàn)在，他的手在微微發(fā)抖。
趙天豪。
這名字他聽過。臨江本地最大的混子，搞拆遷起家，手底下養(yǎng)了一幫打手，專干**逼遷的臟活。邵安走那會兒這人還只是個街面上的小混混，現(xiàn)在搖身一變成了老板，還**敢打他爺爺？
出租車停在醫(yī)院門口，邵安扔給司機五十塊錢沒讓找零，大步流星往里走。住院部在三樓，他找到病房推門進去，一眼就看見了靠窗那張床上的老人。
爺爺瘦了，瘦得厲害。以前那個一頓能吃三碗飯、扛著鋤頭下地干活的壯實老頭兒，現(xiàn)在縮在被窩里，臉上青一塊紫一塊，左胳膊打著石膏吊在胸前，眼睛閉著，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。
邵安站在床尾，喉結(jié)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“安安？”爺爺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，聲音沙啞得跟砂紙磨鐵似的，“你咋回來了？誰告訴你的？”
“王嬸說的。”邵安走過去，在床邊坐下，伸手想去摸爺爺?shù)母觳玻挚s了回來，“疼不疼？”
“不疼，小事。”爺爺咧嘴笑了笑，露出一口豁了牙的牙床，“就摔了一跤，你王嬸大驚小怪的。”
“摔跤能摔出這傷？”邵安盯著爺爺?shù)哪槪曇舨淮螅艹粒盃敔敚銊e瞞我。趙天豪打的？”
爺爺沉默了一會兒，嘆了口氣，別過臉去看著窗外：“安安，你別管這事。那趙天豪現(xiàn)在不得了，手下好幾十號人，***里都有人。咱惹不起，躲得起。”
“怎么惹的？他不就是要拆咱家老宅子嗎，我說了不簽字，他就讓人動手……”爺爺說到這兒咳嗽了兩聲，臉色更白了。
邵安沒說話，從床頭柜上拿了個橘子，慢慢地剝。橘子皮很厚，他剝得很仔細，一片一片地把白絲也撕干凈了，然后把橘子瓣遞到爺爺嘴邊。
“吃了。”
爺爺看著他，眼眶有點紅，但還是張嘴吃了。
“你在這兒好好養(yǎng)著。”邵安站起來，把橘子皮扔進垃圾桶，“我去辦點事。”
“安安！”爺爺一把抓住他的手，那手瘦得只剩下骨頭，但抓得很緊，“你別沖動！你要是出了事，爺爺我可就……就剩你一個親人了啊！”
邵安低頭看著爺爺那只手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輕輕掰開他的手指，一根一根地掰。
“放心，我有分寸。”
他走出病房的時候，手機震了一下。他以為是爺爺又打來了，掏出來一看，屏幕上什么都沒有，但腦子里突然響起一個聲音，清清楚楚，跟有人在他耳朵邊上說話似的。
“叮！氪金系統(tǒng)已綁定宿主。檢測到宿主情緒波動劇烈，觸發(fā)系統(tǒng)激活條件。”
邵安站在走廊里，愣了。
他當過六年兵，執(zhí)行過大小任務三十多次，槍林彈雨里滾過來，什么詭異的事兒都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