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· 重生歸來
第一章 · 魂歸
痛。
徹骨的寒意從四肢百骸滲入，像無數根冰**進骨髓。沈清婉想睜開眼，眼皮卻重若千鈞。
耳邊傳來模糊的人聲——
"這賤蹄子還沒死透？"
"姐姐，她……她好像在動……"
"動什么動！給我按住！"
一只手猛地掐住她的咽喉，窒息感瞬間淹沒意識。沈清婉拼命掙扎，喉嚨里發出咯咯的聲響，眼前漸漸發黑。
最后一刻，她看清了那張臉——
沈明珠。
她的嫡姐，那個從小對她噓寒問暖、關懷備至的好姐姐。
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，嘴角噙著一絲**的笑意。
"清婉妹妹，別怪姐姐。"沈明珠的聲音輕柔得像春日柳絮，"你活著，對誰都沒好處。爹不疼你，夫人容不下你，就連你那便宜娘親……呵，你以為她真的在乎你？"
"你……"沈清婉想說話，卻只能吐出血沫。
"安心去吧。"沈明珠俯下身，在她耳邊低語，"來世投個好胎，別再做庶女了。庶女啊……命如草芥，連死都無人過問。"
黑暗徹底吞噬了她。
……
"小姐！小姐醒醒！"
急切的呼喚聲將沈清婉從深淵中拽回。她猛地睜開眼，大口喘息著，冷汗浸透了中衣。
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雕花木床、青紗帳幔，還有丫鬟碧兒那張滿是焦急的臉。
"碧兒？"沈清婉怔住，"你怎么……還活著？"
前世，碧兒為了替她擋毒酒，死在了她面前。
"小姐說什么胡話呢！"碧兒眼圈一紅，"您方才做噩夢了，喊了好久的名字，可把奴婢嚇壞了！"
沈清婉愣愣地看著她，伸手摸了摸那張年輕的臉龐。溫熱的、真實的、活生生的。
"現在是什么年份？"
"小姐真是嚇糊涂了，"碧兒一邊替她擦汗一邊道，"永和十二年呀，再過三日便是老夫人的六十大壽了。"
永和十二年。
沈清婉瞳孔驟縮。
她重生了。
回到了十五歲這一年——一切悲劇尚未發生的節點。
這一年的秋天，她會因一場"意外"落水，被剛回京的攝政王蕭景珩所救，從此卷入權力的漩渦。而那場落水，正是沈明珠一手策劃的。
這一年的冬天，她的生母柳姨娘會被人陷害與外男有染，被父親賜一杯鴆酒自盡。而陷害她的人，是主母王夫人。
下一年的春天，她自己會被誣陷與侍衛私通，被亂棍打死在柴房里。動手的人，還是沈明珠。
前世的種種，像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。
沈清婉緩緩攥緊了拳頭，指甲嵌入掌心，刺痛感讓她清醒過來。
上一世，她太蠢了。
以為嫡姐真心待她，以為父親至少還有一絲父女之情，以為只要安分守己便能在這深宅大院中茍活下去。
可結果呢？
命如草芥，死無葬身之地。
"小姐？"碧兒見她神色不對，小心翼翼地喚道，"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？奴婢去請大夫……"
"不用。"沈清婉收回思緒，聲音平靜得可怕，"我很好。"
她掀開被子下床，走到銅鏡前。
鏡中的少女約莫十五六歲，眉目清淡，膚色白皙，算不上絕色，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韻味。尤其是那雙眼睛——從前總是怯懦躲閃的，此刻卻像兩汪深潭，幽深難測。
這就是十五歲的沈清婉。
鎮國公府不受寵的庶女，姨娘所出，地位卑微，連府里的粗使丫頭都能給她臉色看。
"從今往后，"沈清婉看著鏡中的自己，唇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，"不會再有人能隨意踐踏我。"
碧兒打了個寒顫，總覺得自家小姐今日有些不一樣了。
具體哪里不一樣，她又說不出來。
……
第二章 · 暗流
鎮國公府占地極廣，亭臺樓閣、曲水流觴，儼然一座小型的皇家園林。然而在這富麗堂皇的表象之下，卻藏著數不清的暗涌。
沈清婉住在府中最偏僻的聽雨軒，離主院足有半柱香的腳程。這里原是存放雜物的偏院，后來柳姨娘有了身孕，才勉強撥了一間屋子給她們母女棲身。
十五年過去，院子依舊破敗。墻角的青苔爬滿了石階，窗欞上的漆剝落了大半，每逢雨天，屋頂還會漏雨。
"小姐，前頭傳話來了，"碧兒匆匆跑進來，"夫人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