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沉默了。不是震驚的沉默，是“這個名字好像在哪兒聽過但我想不起來了”的沉默。過了一會兒，話本放下來了。林晚棠坐直了身體看著他，瓜子還捏在手里，上下打量了他一遍。
“你就是沈渡？”她問。
“你認得我？”
“聽說過。”林晚棠把瓜子放回碟子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“修仙界第一劍修，四大仙門之首的天劍宗首席弟子，對吧？”
沈渡微微點頭，等著她接下來的反應。
林晚棠沒說什么驚天動地的話。她只是指了指院子里僅剩的另一把椅子，那是沈淵平時坐的，硬木板凳，沒有靠背，坐久了硌得慌。“坐吧，站著累。”她說完就躺回去了，拿起話本繼續翻。
沈渡沒有坐。他站在院子里，目光從林晚棠身上移到她身后的正屋、正屋旁邊的練武場、練武場地上被劍氣劃出的深深淺淺的痕跡。院子不大，布置也很尋常，但到處都是一個少年劍修留下的痕跡——地上是劍痕，墻邊是木樁，木樁上密密麻麻全是劍刺的凹坑。這個院子里的每個人都在努力做某件事，除了這個躺在桂花樹下嗑瓜子看話本的女人。他不知道她是懶得努力，還是已經不需要努力了。
他決定在鎮上住下。
四
沈渡在鎮上住了十天，每一天都來林晚棠的院子門口站一會兒。他不是跟蹤她，他只是想弄明白這個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。
第一天，她在院子里曬太陽，換了位置，從桂花樹下挪到了東墻根底下，因為下午的太陽從西邊來，桂花樹擋不住。沈渡看著她指揮丫鬟把躺椅、小幾、瓜子、涼茶、話本一件一件搬過去，全程自己不動手，只在旁邊站著說“往左一點再往左過了過了往右”。丫鬟搬了三回才擺到她滿意。沈渡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，腦子里冒出一個他從未有過的念頭——這個女人，比他在劍道上花的心思還多。他在劍道上花的功夫夠別人練十輩子了，但她在“如何更舒服地曬太陽”這件事上付出的努力，可能不比他少。
第二天，她在看話本。換了一本，封面花花綠綠的，寫著“江湖恩仇錄”五個大字。沈渡在門口站了半個時辰，她一頁都沒翻。他以為她在打坐，仔細觀察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