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來遮灰的。
我順手扯下來，往頭上一搭。
走到黑馬跟前，我仰起臉。
“周大人，缺老婆嗎？”
滿街寂靜。
周衡低下頭，一雙陰鷙的眼睛盯著我。
喜服領(lǐng)口扣錯了一顆扣子，大紅的綢緞皺在脖頸處，襯得他整張臉冷硬，不見半分喜氣。
我沒移開視線。
“我旺夫”
他身邊的侍衛(wèi)頭子第一個拔刀，刀尖直指我的喉嚨。
“哪來的瘋婆娘，滾！”
周衡抬了一下手。
刀尖停了。
他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久到路邊有個小孩打了個噴嚏，久到面攤老板娘悄悄把鍋蓋蓋上了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個笑容很短，嘴角往上挑了不到一寸，又落了下來。
他俯身攥住我的手腕，用力一提，便把我整個人撈上了馬背，一只胳膊緊緊箍住我的腰，勒得我有些喘不過氣。
他的聲音貼著我的耳根，又冷又硬，毫無溫度。
“蘇禾，今晚要是死在洞房里，本官可不給你買棺材”
他連我的名字都查清楚了。
京兆尹的耳目，確實快。
我扶了扶頭上那塊歪歪扭扭的紅布，沒回頭。
“行，棺材我自備。”
馬蹄噠噠地踏過青石板路，整條朱雀大街鴉雀無聲。
身后很遠(yuǎn)的方向，陸家侯府的匾額在太陽底下反著光。
我沒看。
不值得。
02
周府的新房是匆忙布置的，到處都透著一股敷衍。
紅燭只點了一對，燒到一半就歪了，蠟油滴在桌面上凝成一團難看的白疙瘩。
喜字貼得不正，左邊那個高了半寸，右邊那個還裂了條縫。
大紅被褥倒是嶄新的，上面繡的鴛鴦歪著脖子，像是繡娘趕工趕到手抖。
周衡進門的時候身上還穿著那件扣錯扣子的喜服，整個人靠在門框上，用審犯人的眼神打量我。
“陸家剛休掉的棄婦，當(dāng)街?jǐn)r馬要嫁人，你倒是個不怕死的。”
我坐在床沿上，把那塊紅布從頭上摘下來，疊了兩下，放在枕頭邊。
“怕死的嫁不了你。”
他沒說話，走到桌前，拎起酒壺倒了一杯，一口悶了。
喉結(jié)上下一滾，他把杯子磕在桌上，發(fā)出一聲脆響。
“陸京言派你來的？”
“他沒那個腦子。”
“那你圖什么？”
我認(rèn)真想了想這個問題。
“圖你命好。”
他笑了，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