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現場
凌晨三點十七分，我被手機震動驚醒。
隊里來電，南郊廢棄瓷廠發現**。我套上外套出門，樓道聲控燈壞了，摸黑下樓時踩空一格，腳踝扭了一下。疼，但顧不上。
到現場時，法醫老周已經在了，他蹲在廠房門口抽煙，見我過來，把煙掐了。
「里面，你自己看。」
我戴上鞋套手套，跨過警戒線。廠房很大，月光從破天窗漏下來，照見中央一片空地，地上躺著個人，仰面，四肢攤開，像被釘在十字架上。
走近了才看清，不是十字架，是瓷。
無數碎瓷片，白的青的，嵌進水泥地縫，圍成一圈，死者躺在圓心，穿著藏青色工裝，胸口有個洞，血早干了，發黑。
「死亡時間？」我問老周。
「尸溫推算，結合胃內容物消化程度和尸僵分布，」老周蹲下來，用鑷子撥開死者衣領，「初步判斷，昨晚十點到十二點。具體等解剖。你看這里。」
頸側有兩道淤痕，平行，間距約三厘米。每道淤痕寬度約一點五厘米，兩道加起來正好三厘米，像是某種三厘米寬的夾具一次性夾持形成。勒痕？不像。太規整了。
「什么造成的？」
「不知道。」老周說，「像是某種金屬工具，但邊緣光滑，沒有表皮剝脫，可能是瓷廠老式的防燙夾，用來夾燒好的瓷器。」
我繞著**走。死者五十來歲，男性，手指粗糙，指甲里有瓷土殘渣，工裝左胸繡著字：永興瓷廠。那是十年前就倒閉的老廠，就在這片廠區。
「身份？」
「口袋空的，沒有手機，沒有證件。」老周指了指死者右手，「但這里有東西。」
死者攥著拳頭，掰不開。老周用工具撬開，掌心躺著半塊瓷片，邊緣鋒利，沾著血。瓷片背面有字，燒制的，殘了，只認出半個「永」字。
「永興？」我問。
「可能是。」老周把瓷片裝進證物袋，「但他不是被這瓷片割死的，死因是胸口那刀，直插心臟，一刀斃命，兇手懂人體結構。」
我抬頭看廠房，四壁斑駁，高處有個閣樓，木板腐朽，地上除了瓷片圈，還有拖拽痕跡，從門口延伸到***置，但門口到瓷片圈之間，痕跡斷了，像是死者自己走過來的。
「第一現場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