互動，只有他的消息孤零零地掛在那里。
像被系統自動過濾了。
最讓他頭皮發麻的是兒子打來的那通電話。
電話接通，那邊沉默了三四秒。
然后是一個猶豫的、帶著試探的聲音。
“**？哪位？”
他握著手機站在醫院走廊里，嘴唇抖了半天，才擠出一句：“是我，**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兩秒。
然后兒子恍然大悟似的“哦”了一聲。
“爸，對不起，我剛才不知道怎么腦子一片空白。”
那一刻陳滿倉靠在墻上，仰頭看著走廊慘白的日光燈管，眼眶里全是水。
但他沒讓它們掉下來。
他跌跌撞撞回到老街的五金店，拉開卷簾門，墻上掛著的營業執照被風刮得晃了晃。
他抬頭一看，渾身的血瞬間涼了。
營業執照上，法定代表人那一欄的“陳滿倉”三個字，正在一點點變淡。
墨跡像被水化開一樣。
最后變成了一片空白。
他慌忙掏出***。
證件上的照片里，自己的臉被一層白霧蓋住，五官越來越模糊，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。
他在心里自嘲：活了46年，頭一回知道，人還能被系統一鍵注銷，比注銷營業執照還方便，連個公示期都沒有。
他正在被這個世界，一寸一寸地抹去。
先從陌生人開始，然后是泛泛之交，然后是親戚，然后是自己的兒子。
下一步會是誰。
周秀蘭。
凌晨三點，病房。周秀蘭去衛生間，手機落在了枕頭邊。
屏幕突然亮了，彈出一條系統提示。
陳滿倉下意識掃了一眼。
然后渾身的血，瞬間凍住了。
他顫抖著拿起手機。妻子的指紋和他的是互相錄過的。
屏幕解鎖了。
映入眼簾的，是一套和他完全一致的良心債系統界面。
負債人編號零七一三，周秀蘭。剩余債務二百一十四萬元。清算倒計時八十四小時。擔保人：陳滿倉。
他往上翻任務記錄，一條一條地看。
看到最后，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。
第一條：隱瞞同病房劉素芬的化療副作用，使其主治醫生未能及時調整方案。任務完成，抵扣五萬元。
第二條：實名舉報網貸平臺趙經理違規放貸并主導暴力催收，提供錄音證據致趙經理被公司辭退。任務完成，抵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