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打火機咔噠空響一聲，沒打出火苗，指尖猛地僵住，不敢再亂動。我抬眼慢慢掃過去，就看見那幾盞壁燈的玻璃罩輕輕顫了一下，燈罩邊緣積著常年擦不掉的灰黑色霉斑，像是有看不見的東西，貼著燈罩外側輕輕蹭過。
一秒后，燈光又猛地回彈，恢復原本的亮度，電流嗡鳴聲也跟著復原，周遭寒氣散了大半，仿佛剛才的變暗只是線路瞬時故障。可我心里的不安卻硬生生沉了下去，壓得胸口發悶。我不是矯情膽小，是從小在鄉下老宅長大，懂一點老話里的規矩：老宅舊屋，燈火無故半暗不亮，不是線路毛病，是有陰物擋了燈頭，故意壓光探人。鄉下秋收后守谷倉、冬夜守老宅，老一輩都反復叮囑，燈火無故暗一瞬，千萬別四處張望，別亂說話，安分坐著別動，熬過那陣就無事。我剛才差點下意識轉頭看墻根，還好硬生生忍住了。
我把煙塞回兜里，雙手平放在膝蓋上，眼睛只盯著腳下三尺之內的石地面，不敢抬眼多看兩側陰影。走廊太長了，長到視線盡頭全是疊在一起的黑影，壁燈亮時，黑影被壓在墻根下，貼地趴著，一動不動；燈光只要微微一暗，黑影就像活了一樣，悄悄往外漫，往路中間挪，悄無聲息地圍過來。我心里默數著時間，一秒一秒熬，指望這一夜快點過去，天亮就解脫，再也不貪這份高薪資的差事。
夜里十點整，雨勢變大，風撞在拱窗上，玻璃嗡嗡震動，細碎的雨縫聲密密麻麻，像無數細針落在石面上。就在這時，全走廊的壁燈開始規律頻閃，一下、兩下、三下，明、暗、明、暗，節奏均勻得詭異，根本不像電壓不穩的隨機故障，反倒像有人在暗處掐著時間、按著開關，刻意操控著所有燈光。光影在石墻上瘋狂搖晃、拉扯，我的影子被甩來甩去，忽長忽短，貼在腳邊亂晃，看得人眼暈心慌。
我喉結滾了滾，強行壓下心里的慌亂，牢記規矩：不抬頭、不挪步、不張望。可人的感官從來不由自己掌控，耳朵會不由自主地捕捉所有細微聲響，皮膚會敏銳感知周遭的冷熱變化。燈光每暗一次，我就聽見走廊兩側墻根下，傳來極輕極輕的摩擦聲，不是老鼠跑、不是風吹雜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