保溫杯，里面的水已經涼透。她沒有問顧司珩在不在，只問能不能進去坐一會兒。
蘇念給她倒了杯熱水。沈清禾雙手握著杯子，沉默了很久，然后做了兩件事。
第一件事。她打開手機銀行，把一筆數額不小的轉賬記錄調出來。收款人是顧氏科技的新對公賬戶，轉賬日期是上周三，備注寫著“供應鏈貨款墊付”。不顯眼的數字，剛好能覆蓋顧司珩被拍賣抵押汽車后拖欠的那批最棘手的原料款。
第二件事。她從背包夾層里摸出一本舊相冊，翻開。
相冊很小，封面有點褪色。她翻開第一頁，里面夾著一張泛黃的拍立得。畫面上是她和顧司珩大學時的合影，兩個人穿著校服，扛著自行車翻過一段被洪水沖毀的路基。照片下面用鉛筆寫著一行字：顧司珩，你以后破產了我不會再推自行車過去接你了。那是她離開他那天晚上寫的。
“他那時候總想做一些不賺錢但大家都說沒用的東西。”沈清禾指著照片**里那輛自行車，“這輛車是他用獎學金買的，后來被他拆了零件去組裝一個自動灌溉系統。那年校門口那片荒地種的是他畢業后最后一次比賽用的實驗苗?！?br>蘇念這才知道，顧司珩在大學時期主修的不是經管，是農業工程。他畢業后再沒對任何人提過。
“我離開他不是因為怕被追債?！鄙蚯搴贪严鄡院仙?，看著她，“我是怕他想不起來自己怕什么。以前他最怕實驗苗缺水，可以一天一夜不下田埂。破產那天，他在天臺上看著夕陽，和我說了一句——‘全都虧完了，再也種不出一顆新苗’。我就知道，我得出去找。找能重新讓他種苗的人。”
蘇念看著那輛自行車照片里的泥濘田埂，忽然想起他辦公室未拆封的紙箱中有一袋沒有拆開的向日葵種子。她在天臺簽協議時還以為是前租戶遺落的雜物。
沈清禾走到門口，把那個舊保溫杯留在了鞋柜上?！八胫匦路N。你給他土壤。我自己欠他二十歲的西紅柿炒蛋，就不在這里礙事了?！?br>蘇念把相冊還回去。沈清禾沒有接，說這本本來就是他的。等她走后，蘇念翻開相冊最后一頁。那頁沒有照片，只有一張被反復揉皺又鋪平的便條，上面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