紹信折起來塞進自己的上衣口袋。
“跟我走，先去知青點看看你住的地方。”
知青點在村子最西頭，一排土坯房，墻皮剝落了大半，窗戶糊著報紙，風一吹嘩啦啦地響。
劉德厚推開最里面那間的門。
“就這間，之前你姐住的，被褥她帶走了，你自己想辦法?！?br>屋里一張木板床，一個三條腿的桌子，桌子底下墊了塊磚頭。
墻角堆著幾捆柴火，靠窗的那面墻裂了一道縫，風從縫里灌進來，把墻上糊著的舊報紙吹得鼓起來又癟下去。
我的目光落在那些報紙上。
上輩子我根本沒注意過這些東西。
這輩子我看見了，看清了。
那是一九七六年的****和參考消息，還有幾張一九七七年的地方小報，年份不同，版式不同，但有一個共同的特征。
不少報道在討論經濟**的調整方向。
有一張參考消息上甚至刊登了**對中藥材進口需求激增的簡短消息，巴掌大一小塊，夾在角落里，字印得模糊，墨跡都洇開了。
我走過去，沒有急著撕下來看，而是掃了一遍所有報紙的日期和版面。
“看啥呢？”劉德厚在門口催促。
“看看墻縫大不大，晚上漏不漏風?！?br>“漏，肯定漏，你姐以前也漏，這不照樣過來了?！?br>他嘿嘿笑了兩聲，扔下一句話。
“明天早上六點出工，村里分配你去堆肥場干活，遲到了扣工分?！?br>門關上了。
我等他腳步聲走遠，立刻回到床邊，蹲下來把那些報紙一張一張小心地從墻上揭下來。
糊墻的報紙有十七張，其中四張有關于農村經濟**松動的討論，兩張提到了廣交會的出口品類擴展，一張提到了中藥材在國際市場上的價格波動。
上輩子我不關心這些,我連活下去都來不及。
這輩子我知道，一九七九年底，中央會下發文件允許農村搞副業和承包經營，一九八零年春天，中藥材出口限制會大幅放開，廣交會將首次對縣級以下的集體經濟組織敞開大門。
從現在算起，這個窗口期還有不到兩年。
兩年時間，足夠了。
我把報紙按日期排好，壓在枕頭底下，開始在腦子里列清單。
大*村的村后有一座荒山，上輩子我聽人說過以前有人在那里種